今天下班一进门,就见那位远在百里外的二舅又到了。
这老人家背更驼了,手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拽着几个装满自家菜的蛇皮袋。
说来也怪,他和我们家其实没有血缘,只是老家同宗族人。
早年间他日子过得苦,媳妇病重,连住的地方都没了,只能缩在牛棚里熬。
那时候我妈心软,把姥姥姥爷留下的空院子借给他住,还掏钱帮着治病。
谁能想到,这一借就是大半辈子。
二舅是个实在人,从那以后,每年雷打不动来两趟。
过年送的是自家喂的黑猪肉,夏天带的是地里现摘的瓜果。
那肉没一点腥气,瓜果也是满嘴的清甜,全是地地道道的土味儿。
他每次转好几趟车,送完东西放下就走,生怕多留一刻给家里添麻烦。
到如今我才算真正读懂,何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今天好说歹说把他留下来吃了顿饭,听着他和我妈念叨着那些陈年旧事。
二舅说感谢我妈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我妈却笑着说,多亏了二舅,才让这冷清的院子有了人气,让她即便父母不在了,回老家还有个念想。
看着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那一刻真觉得这世间的人情味儿,比什么都值钱。
那一刻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这份真心相待,远比血缘更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