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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深秋,新四军三师三万多人从苏北徒步北上,目标是冰天雪地的东北。黄克诚知

1945年深秋,新四军三师三万多人从苏北徒步北上,目标是冰天雪地的东北。黄克诚知道这一仗的难处——人在路上,物资全无,到了关外就是一片陌生天地。他做出一个决定:在主力开拔之前,先派一支精干的先遣队北上探路。这支队伍的两位骨干,一个是参谋处长沈启贤,一个是八旅副旅长胡继成。等到三师主力踏上东北土地,这两人交出的答卷却很不一样。
 
要看懂这次先遣,得先把当时的局面摆清楚。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东北一时成了真空地带。苏军进驻、国民党虎视眈眈、地方武装鱼龙混杂,谁先把脚伸进去,谁就能立住根基。中共中央定下"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方针,黄克诚9月14日给中央发电,建议大举派兵入东北,至少五万,能去十万更好。中央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三师主力北上。
 
但黄克诚是有名的细心人。他清楚,苏北部队对东北一无所知——气候、地形、苏军态度、当地物资分布,全是问号。先遣队就是在这个背景下组建的。1945年9月下旬,三师先遣队由副师长刘震、师司令部参谋处长沈启贤、八旅副旅长胡继成率领,带上八旅一个团和师直属特务团,先于主力出发。沈启贤是参谋出身,长期在三师司令部做参谋工作,熟悉行军、侦察、敌情判断这一套;胡继成则是从红军连长一路打上来的老兵,1931年就参加革命,打仗、带兵、与地方打交道,是他的长项。两人一文一武,各有专长。
 
先遣队的任务,明面上是"探路",实际上要做的事比探路重得多。一头要摸清沿途敌情、安排主力行军路线和宿营点,这是参谋处的本行;另一头要在主力到达之前,尽可能在东北当地落下脚,搞清楚哪里能弄到粮食、武器、棉衣,哪里能找到车皮把部队和物资运到指定地区。这两摊事情,前一摊偏静、偏案头,后一摊偏动、偏外交。任务一分,两个人的活法就完全不一样。
 
沈启贤这一路,主要把精力放在了情报、地形、行军方案上。这是参谋处长的本职。三师从淮阴出发,经山东、河北、热河,最后入东北,跨五省、行程三千里,沿途要过封锁线、要躲国民党军的拦截、要应付各种突发情况。每一段路怎么走、在哪里集结、何时穿越铁路线,背后都是参谋处一笔一笔算出来的。沈启贤的工作多在地图前、电台旁,外人看不见热闹,却是大军行动的骨架。
 
胡继成那一头,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他带人深入地方,跟苏军交涉、跟地下党接洽、跟铁路上的人打交道。当时苏联与国民党政府有《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名义上不允许共产党军队进大城市、不准接收日伪物资;但实际操作中,具体情形因地因人而异。胡继成抓住这个缝隙,一边凭老红军身份和地方上的人攀交情,一边四处奔走,硬是替三师筹到了一批棉衣、粮食、武器,还想办法弄到了若干车皮,把部分物资和先期人员运向预定集结地。
 
这些物资来得正是时候。黄克诚率主力从淮阴启程时,部队走的是徒步,一路风雨,加上痢疾流行、老兵减员严重,等他们跨过永定河、翻过燕山,进入东北时,已经入冬。东北的冷,苏北部队完全没领教过。黄克诚在给中央的电报里报过"七无"——无党组织、无群众、无政权、无粮食、无经费、无医药、无衣服鞋袜。先遣队提前搞到的那批物资和车皮,等于在"七无"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主力到达后不至于立刻冻在荒野。
 
后来三师到了辽宁阜新一带休整,黄克诚把"七无"摆给七大代表团的干部们听,要求各部队立刻派人下乡剿匪、收粮、筹款、建医院、扩兵。先遣队此前的奔走,等于替这些工作打了第一桩。沈启贤随后被任命为吉江军区参谋长,继续干他熟悉的参谋本行;胡继成则一路带兵,从副旅长打到师长、副军长,最后官至成都军区副司令员,1955年授少将。两个人在东北各自走出了一条路。
 
回头看这段往事,先遣队这两个人的不同,并不是谁勤谁惰,而是分工不同、性情不同。参谋的本事在筹划,在地图和电报里见功夫;带兵的人则要在风雪和人情世故里找活路。黄克诚选这两个人搭档,本就是看中他们能各干各的事。三师能在东北那样困苦的开局里站住脚,靠的不是哪一个英雄,而是无数像沈、胡这样的人,把自己的一份事,干到了头。
 
【主要信源】《黄克诚自述》,黄克诚,人民出版社,19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