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邱行湘已经54岁了,原74军军长邱维达见他身边还是没有个伴儿,便对着他说:“有个30多岁的女工,人不错,会做红烧肉,要不试着相处看看?”
信源:《溧阳市志》(人物篇・邱行湘)
邱行湘听这话后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54岁的人了,还要人介绍对象,说出去多丢人。
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需要个人照顾。
在功德林待了11年,出来后又单过了两年,天天吃食堂大锅菜,早就想念家里的热乎饭了。
听到红烧肉三个字,他心里动了动。
他考虑了整整一周。
54岁对30多岁,年龄差是有点大。
自己是黄埔军校毕业,对方只有小学文化,差距也不小。
但转念一想,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他月薪100块,女方六七十块,加起来170块,在当时的南京算高收入。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于是他让邱维达安排见面。
地点在邱维达家,比较私密。
邱行湘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相亲。
女方叫张玉珍,走进来时,邱行湘抬头看了一眼。
30多岁的年纪,身材匀称,相貌端正,穿着朴素,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两人坐在一起,话都不多。
张玉珍问他工作忙不忙,他说还行。
他问孩子多大了,她说一个7岁,一个更小。
聊了一个小时,张玉珍说要回去给孩子做饭,临走前问邱行湘愿不愿意去她家吃顿饭,她亲自下厨。
邱行湘想了想,答应了。
第二天傍晚,邱行湘按地址找到了张玉珍家。
是个小院子,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个孩子见到他,怯生生地叫了声叔叔。
邱行湘心里有点发酸,如果成了,这就是他的孩子了。
张玉珍在厨房忙活,很快端上来四菜一汤。
邱行湘的目光一下就被中间的红烧肉吸引了。
色泽红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质软烂,肥而不腻,甜咸适中。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在功德林的11年,在食堂的2年,他已经13年没吃过这么正宗的红烧肉了。
他连吃了好几块,嘴里不停地说好吃。
饭后,张玉珍要洗碗,邱行湘抢着去,被她拦住了。
两人又坐了会儿,邱行湘才离开。
临走时,张玉珍包了一些红烧肉让他带回去。
邱行湘拿着那包还热乎的肉,心里暖烘烘的。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顿饭的味道,特别是那盘红烧肉。
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做的菜,那种温暖的感觉,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上的。
张玉珍虽然文化不高,但很会持家。
屋子虽小,却井井有条。
孩子也懂事,没有因为他是陌生人就闹腾。
最重要的是,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畏惧,就像看一个普通的邻居大叔。
接下来的几个月,两人经常见面。
有时候是邱行湘去她家吃饭,有时候是她带孩子们去公园。
邱行湘发现,张玉珍不仅会做红烧肉,糖醋带鱼、白切鸡、红烧狮子头,样样拿手。
他的衣服破了,她主动拿去缝补。
他生病了,她熬粥煎药,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对两个孩子也很好,辅导功课,买书买文具。
孩子们慢慢接受了这个和蔼的叔叔。
1961年秋天,邱行湘向张玉珍求婚了。
他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结婚吧。
我会好好待你和孩子们。
张玉珍想了想,点了点头。
1962年春节前夕,两人在汉府街51号的小洋房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请了几个老同事和朋友,吃了顿饭。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丰厚的嫁妆,就是两个中年人决定搭伙过日子。
这场婚礼后来还被香港的《大公报》报道了,照片上的邱行湘笑得温和,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小蒋介石”的影子。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充实。
每天早上,张玉珍准备好早餐。
下班回家,总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
邱行湘也慢慢变了,不再是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将军,变得温和、爱笑。
1965年,58岁的张玉珍怀孕了。
邱行湘老来得子,激动得不行。
孩子出生时,他在医院走廊里走来走去,比当年指挥打仗还紧张。
当护士把皱巴巴的小婴儿抱到他面前时,这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硬汉,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给儿子取名邱晓辉,希望孩子能在新社会的阳光下好好成长。
晚年的邱行湘经常感慨,自己这辈子有三个想不到。
想不到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想不到55岁还能娶妻,想不到59岁还能得子。
那个1948年在南京与他约定战后成婚的张小姐,早已成了过往云烟。
是张玉珍,这个勤劳朴实的纺织女工,用一碗红烧肉,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他们一起过了34年,直到1996年邱行湘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