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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8月,一位80余岁的老人,在家人的陪伴下来到兰州军区机关门口,面对哨兵

1979年8月,一位80余岁的老人,在家人的陪伴下来到兰州军区机关门口,面对哨兵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姓卢,是你们肖华政委的老部下,少共师的老团长,麻烦您给首长通报一下。”
 
几分钟后,开国上将肖华从楼里一路小跑冲出来,两人一把抱住,在门口哭成了孩子,这一幕,谁看了不发怔?
 
河南沈丘的黄土地,1898年生人,叫卢子美,小时候穷,读了几年私塾,书里讲的道理让他认定,想改命,就得走出去。
 
1922年,他离开家,投到冯玉祥部,当兵,打仗,几年的刀口舔血,把他从兵推到连长。1930年中原大战后,冯军失败,他所在部队被改编为第26路军,调去江西宁都。
 
那段日子难熬,派系斗,兵心散。他因军务矛盾被团长当众毒打,还受了处分,心里凉透了。他越看越不对劲,红军打土豪分田地,跟穷人站一边,国民党却一层层盘剥底层士兵,这仗该跟谁打?他开始动摇。
 
第26路军参谋长赵博生注意到了,主动跟他谈共产主义。1931年,他秘密入党。同年冬,宁都起义爆发,赵博生、董振堂举事,他带着自己的连队跟着信号走,扔掉旧帽徽,从此成了红军战士。
 
两年后,他被调到少共国际师,任45团团长。那是一群平均不到18岁的娃娃兵,肖华21岁当政委,大家私下叫他娃娃政委。龙岩、水口、顺昌,一仗接一仗,打得狠,也长得快。
 
1934年,长征开始。1935年6月,部队到四川雅安,粮食见底,他带两名战士进村筹粮,半路遭敌,短促对射,两名战士倒下,他被俘。敌人审他,他咬定自己是个伙夫,挨鞭子,灌辣椒水,硬是没改口。
 
两个月后的雨夜,他翻墙逃出,换上逃荒人的装束,在四川深山里打听队伍去向。那时红军已北上,敌人关卡重重,他找了两个多月,一点消息也没有,结果呢,只能沿路乞讨,走回河南老家。
 
人回来了,心却不肯回。1938年,他和弟弟攒钱上路,想去陕北找队伍,到了黄河边,被日军重兵封锁拦住,只能折返。1940年再上路,途中病倒。1942年第三次出发,遭遇敌机轰炸,侄子当场遇难,他也差点没命。
 
三次寻队,三次失败,他没躺平。回到李楼村,白天种地,晚上就把年轻人召集起来,讲长征,讲打仗,讲共产党。1947年,乡亲们推他当了刘堂村村长,后来又当上刘堂乡第一任乡长,带大家斗地主恶霸、分土地。
 
抗美援朝时,他把攒下的七百块全捐了。邻居父亲重病缺钱,他拿出退养金,买了两头羊送去。你说他傻不傻?可他心里就认这个理,苦也要撑。
 
新中国成立后,他在报纸上见到老首长的名字,想过写信,但一打听,赵博生、董振堂都牺牲了,他怕活着的老首长未必记得自己,念头又压下去。后来那些年,因为被俘和掉队,他挨了不公,被开除党籍,日子愈发难。
 
1978年,他在报纸上看到肖华在兰州军区任职,这回他不等了。他口述经历,让女儿代笔,往中央军委、民政部寄申诉。1979年8月,他带着女儿,颠簸去兰州。
 
大门口那一幕发生了。哨兵本想劝离,这老头看着像走错门的庄稼汉吗?可那句自报家门,让哨兵愣住。电话一打,肖华跑出来,紧紧抱住他,喊老卢,老卢,你咋不早点来找我,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进了屋,肖华亲自倒水,吩咐食堂做饭。红烧肉、炒鸡蛋、白面馒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端着缸子,手直抖。聊起这些年,他说自己没脸来见人,团长却跟丢了队,能不丢人吗?再说,帽子扣过来,连民兵都能对他吆喝。
 
肖华听完,沉默。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本花名册,翻到少共师那一页,让他看看,名字还在,组织上早就查清了,他不是逃兵,是负伤掉队。问题在于,不少人被命运按在地上磨,嘴里不喊疼,心里却一直记着队伍。
 
那天饭后,肖华问他有什么要求,他挠着手,小声说,政委,我想把党籍恢复了。他不是来要钱要官的,只要那张身份,只有那张,才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弟兄。
 
政治部当场安排核实,没过多久,他的党籍恢复了,组织关系落在老家村支部,还被确认为在乡红军团长。肖华还塞给他三百块,让人给家里添了些用得着的东西,送他去火车站,又抱了一回。
 
1985年,他在老家病逝。2016年,他的故居成了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后来人来参观,会在屋角看到一张旧报,几行小字,像当年的花名册一样,歪歪扭扭,却把一个人的命运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