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盛宣怀去世,他给子孙留了大约100多亿元的遗产,可谁曾想,他的儿子盛恩颐,竟然饿死在家里。
盛宣怀是江苏常州人,1844年生,少年聪明,爱琢磨国事,1870年进李鸿章幕府,思路新,手脚快。与其花重金买洋货,不如自己造,他把这股劲儿变成一串硬邦邦的企业。中国第一家近代煤矿,第一个民用股份公司轮船招商局,第一家近代银行,还有铁路、电报、钢铁,前后做出11个第一,靠产业真金白银堆起清末首富的名头。
他会赚钱,也会搭班子。盛家有过16个子女,幼年早夭不少,活下来的,吃穿不愁,家教不差。保姆请最好的,宋美龄和宋庆龄的母亲倪桂珍就曾在盛家照看孩子。后来大把送去留学,回来安排要职,铺得明明白白,按说怎么也败不到断粮吧。
1916年他去世,丧事办得像场国典。妻子一掷30万两白银,清代普通人家一年花不到50两,这一场几乎把半个上海的送葬队伍拉上街。有报道估算,他留下的财富折合100多亿元,光银两就有1300多万两,房产田地数不清。钱到这份上,换谁心里都踏实。
问题在于,接盘的四儿子盛恩颐根本不是那块料。老来得子,捧在手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账本没摸过,工厂没跑过,嘴边的道理只有一个,花钱图痛快。上海流行进口车,他嫌不够显摆,一口气买了几十辆奔驰,姨太太人手一辆,司机统一绸缎衣裳。听着像段子,放在他身上就是日常。
他爱赌,赌到了命上。赌场先哄着让他赢,甜头吃多了,人就飘了,觉得自己手气旺。后来庄家亮出真面目,劝他往大了下,他每次下重注,输得干脆。曾经一夜之间,把一条弄堂的房产压上去,收场只剩空手。还有人记得,他把上海上百栋楼输个精光,转头还嘴硬,管家劝他节省,他回一句父亲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气得老管家摇头走人。
家里铺子、田地、房契,他不是押给人,就是随手送给姨太太当礼物。没过几年,现金流断了,他还停不住手,接着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只好把祖上藏的字画古董往外变卖。有钱时圈子里热闹,没钱了,门可罗雀,这种凉意他到最后才懂。
兄弟姐妹开始还帮他,给钱给房,借条一张又一张。结果呢,他像无底洞,借了还借,谁也填不满。后来大家都熬不住,不愿再搭理。有人问,这样的亲兄弟怎么忍心不救。可一条船上,谁都怕被拖下水,这就是现实。
故事最冷的一幕出现在1958年。盛恩颐倒在自家旧宅的门房里,据称腹中没有一粒米,距父亲去世不过42年。那年冬天,上海阴冷,他躲在门房一角,屋里连杯热水都没有。邻里偶尔看见他在弄堂口捡人丢下的菜叶,他还爱面子,说自己想尝尝民间味道,听着荒诞,想想又酸。
这不是单纯的坐吃山空。真正关键的不是钱多钱少,而是能力在哪。盛宣怀聪明绝顶,却没把最要紧的那点本事交到儿子手里,不是花钱的技巧,而是守钱的底线,是靠自己立住脚的劲头。留金山银山,不会用,不会守,最后照样化成沙子。
有人说是时代使然,战乱、改朝换代,家业难保。话没错,但再乱的世道,懂经营、能收缩、不贪嘴的家,也多撑几年。他不是没机会回头,早在第一批房子被赌走时就该收手,偏偏越陷越深。到底是谁把他推向深渊,赌场吗,酒桌吗,还是那句从小灌进耳朵的你尽管花。
拉回到今天,这个故事像一面镜子。你拼命给孩子铺路,他真的会走吗。会读书不等于会过日子,会花钱不等于会赚钱,家里条件越好,越得让孩子见风见雨,不然一步出门就迷路。不少人认为,把所有苦都替孩子扛了,等于堵上了他学会扛苦的机会。
也有人替盛恩颐喊冤,说他从小被喂养在温室里,出了事也不知怎么办。问题来了,温室里的花能不能适应风雨,靠的是提前练,还是等暴风雪来了再学。等到把字画卖尽,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上,再谈觉悟还有用吗。
历史留下两个画面,一个是1916年的浩大丧仪,车马如织,人海如潮,银两咣当咣当往外砸。一个是1958年的门房,小小一间,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地上冷得人牙关直打颤。前者体面,后者薄凉,握在手里的,是同一家人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