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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位全身插着管子的老人身边空无一人。在生命将尽之际,他颤抖着呼唤儿子。医生

近日,一位全身插着管子的老人身边空无一人。在生命将尽之际,他颤抖着呼唤儿子。医生环顾四周,病房里并无家属。为了让老人走得安心,医生俯身抱住了他,像一名“儿子”一样陪伴在侧。最终,老人在医生的怀中安然离世。
 
凌晨三点半的重症监护室里,八十二岁的老人静静地躺在雪白的床单中间,枯瘦的面孔陷在呼吸机的塑料面罩下面,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极其费劲。

此刻,他旁边的血氧饱和度数值正在一点点往下掉,从先前的九十多一路跌到了七十,那条原本有些起伏的生命曲线,正慢慢地向着一条直线拉平。
 
值班的张医生快步走到床前,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各项指征,他伸出右手,将冰凉的手指搭在老人满是褶皱的干枯手腕上,试探着去摸索那微弱的脉搏。

大半夜过去了,张医生已经在这个病房里连续抢救了两个重症患者,也亲手送走了几位寿终正寝的老人。

但眼下这个老人的状况却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个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从来没有家属来看望过的老汉,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老人,干枯的眼皮突然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紧接着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老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痰”一样的粗重声响,似乎想要表达些什么。

张医生见状赶紧把耳朵凑到那副呼吸面罩的边缘,这才勉强听清了老人含糊不清吐出来的几个方言字眼,那是一个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名。
 
听到这个名字,张医生下意识地直起腰,转过头在冷清的病房里环顾了一圈,在老人的床头柜上,孤零零地搁着一部掉皮的旧手机,外壳上还贴着几年前防摔的胶带。
 
张医生看着那部死寂的手机,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半个月前老人刚入院时的场景。

那天晚上刚好也是他值班,老人因为重症肺炎引发急性呼吸衰竭,整个人抬进来的时候嘴唇紫得像茄子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时陪着老人来医院的是他亲生儿子,那是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在缴费窗口骂骂咧咧地刷了几万块钱押金。

办完住院手续后,那个男人甚至连病房都没进,一边接听着工作电话,一边急匆匆地转过身离开了医院。
 
从那以后,在长达半个多月的住院时间里,那个被称为独生子的男人就再也没有在医院的走廊里露过一面。

老人在病床上大小便失禁、神志不清,每天喂流食、擦拭身体、更换尿袋以及清理污物这些细碎粗重的活计,全靠科室里的几个小护士轮流顶着干。

期间主治医生根据老人的病情变化,曾不间断地往家属手机上拨打了十几次电话,可大多数时候里面传来的都是冷冰冰的盲音。

好不容易有一次电话踩着狗屎运打通了,那头却只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喇叭声和极不耐烦的嚷嚷,对方说自己在外地谈生意,实在走不开。
 
那个男人在电话里甚至连老人的具体病情都没细问,只是敷衍着说老头子活到这个岁数也差不多了,反正钱已经交够了,怎么治你们医院看着办就行。

说完这话,那头就挂断了电话,等医生再心有不甘地拨过去时,里面已经变成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张医生在临床上干了二十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家属,有在床前哭得死去活来的,也有为了医药费跟医院撒泼打滚的。

可眼下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汉,用那种像溺水者抓浮木一样的绝望眼神看着自己时,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在这一瞬间,这位经验丰富的中年医生,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医疗规范、却充满人情味的举动。他缓缓地弯下腰去,伸出自己温热的大手,死死地包裹住老人那只冰凉如铁、布满黑褐色老年斑的左手。

接着,张医生把嘴凑到老人的耳边,放慢了语速,用极其温柔且坚定的声音低声说道:“爸,您别瞅了,我在呢,儿子总算赶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另一只胳膊,小心翼翼地抄过老人的脖颈和腋下,把这个快要油尽灯枯的老汉从病床上整个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把人抱起来的那一刻,张医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这老人实在是轻得有些吓人。眼前这个干瘪的小老头,年轻时也是家里的顶梁柱,用肩膀扛起了生儿育女的半条命,可到了生命的尽头,抱在怀里却轻飘飘得像是一捆风干了的干柴。
 
然而,就在张医生把老人搂进怀里、说出那句谎言之后,令人震惊的奇迹发生了。

老人原本已经彻底散开、没有焦距的眼神,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聚拢了一下,死死地定格在张医生那张穿着白大褂的脸上。老人的嘴角甚至有些受控制地往两边扯了扯,他的右手手指也有了力气,死死地攥住了张医生胸前白大褂的一角。
 
这个微弱的动作大概维持了短短十五秒钟的时间。
 
紧接着,床头监护仪上的血氧和心率曲线彻底变成了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躺在张医生怀里的老汉,此时却已经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张医生就这么一直保持着弓着腰、搂抱老人的姿势,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护士推着抢救车冲进来才缓缓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