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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叫李叔同。 民国第一才子,写《送别》的那个。丰子恺、潘天寿见了他,都得恭

有个人,叫李叔同。
民国第一才子,写《送别》的那个。丰子恺、潘天寿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师”。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要什么有什么。
39岁那年,他站在杭州虎跑寺门口,跟所有人说:不干了。
家产,全分了。房契地契,推到妻子面前。然后提笔,留下一封信,说这辈子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不是死了。是出家。
剃刀刮过头顶,最后一缕黑发落地。从此,世上再没李叔同,只有一个苦行僧,弘一。
旁人看他,都觉得这人疯了。放着泼天的富贵不要,非要去当个穷和尚。
弟子丰子恺追上寺门,眼睛都红了,问他:“老师,您真的舍得下?”
他没回头,只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山门里。那道门,他再也没跨出来过。
这一过,就是24年。
一件僧袍,补丁摞着补丁。一把破伞,晴天漏光,雨天漏水。每天过了中午就不再吃饭。
有人在路上碰见他,忍不住问:“法师,这么过,不苦吗?”
他把手里的钵盂放平,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倒影,淡淡地说:“苦的是人心,不是我。”
他的字,也变了。
以前的李叔同,笔锋里全是锐气和张扬,一笔下去,力透纸背。后来的弘一法师,笔画平平常常,安静得像一潭秋水。
直到1942年,泉州。他病得起不来床了。
油尽灯枯,他把弟子叫到跟前,交代最后一件事。
他喘着气,用尽力气说,等我死了,装进棺材里,要在四个角底下,各垫上一碗水。
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规矩?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下半句:“……这样,地上的蚂蚁虫子,就不会爬到我身上,免得火化的时候,被一起烧死。”
三天后,他写下最后四个字:悲欣交集。
然后,人就走了。
没挣扎,没流泪,就像睡着了一样。
后来火化,烧出了一千八百多颗舍利子。
很多人这才咂摸出味儿来。
原来,前半生把所有绚烂都玩遍了,是为了告诉世人,人生可以有多精彩。而后半生把所有东西都扔掉了,是为了告诉自己,心可以有多干净。
这哪是抛弃,这分明是另一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