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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一名外国婴儿在天津的一家医院出生。可他的父母因为着急要回国,直接把他

1938年,一名外国婴儿在天津的一家医院出生。可他的父母因为着急要回国,直接把他丢在了医院。

这家医院叫马大夫纪念医院,坐落在天津英租界内。它的创始人是英国传教士医生马根济,1880年在此建院,行医多年,最终病逝于天津,将一生留在了中国的土地上。

医院以他的名字命名,是为了纪念一个把自己彻底给了这片土地的外来者。

没有人料到,1938年的那个冬天,这家医院会再次见证一段相似的命运。

那对白人夫妇纠结了整整两天。1937年7月,日军占领天津华界,英租界成了重重包围中的孤岛,英国领事馆早已发出离境通知,码头班次稀少,错过一班可能等上数周。

他们的通行证和签证已全部办妥,再多一个婴儿,就要重新走手续,而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撤离窗口什么时候关闭。

第三天清晨,他们趁着交接班的空隙,把婴儿裹在薄棉布里,放到护士站角落,没有留下任何信息,转身走向了码头。

走廊里挤满伤兵和难民,没有人注意那个角落。直到次日清晨,婴儿饿得哭声沙哑,才被人发现。

医护人员凑钱买来稀缺的进口婴儿奶粉,排班轮流喂养。租界工部局追查了一个多月,始终没有找到那对夫妇的踪迹,只好停止寻找,医院无力久抚,打算把孩子送去外国教会育婴堂。

就在这时,北京来的李端甫和赵秀珍夫妇到医院办事,拐过走廊,听见了里面一声微弱的哭声。

赵秀珍走过去,看见了那个白净皮肤、蓝眼睛的婴儿。她站在那里,抬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

护士三言两语说完孩子的来历,末了说打算送去育婴堂。李端甫和赵秀珍对视了一眼,没有商量,也没有犹豫,李端甫开口说他们来带走这个孩子。

说起来,这个决定做得有多快,后来要付出的代价就有多重。收养一个外籍面貌的孩子,在那个年代不是小事。

为保护孩子,夫妇俩把他送回山东老家,交给姥姥姥爷照顾。城市里管控严密,外来面孔容易被盘查;乡下不一样,熟人社区,一句"亲戚家孩子"就过去了,没人细究。

那几年山东粮食也紧,家里人却把最好的留给他,让他先长结实了再说。

夫妇俩给孩子取名李忆祖。"忆"是记住,"祖"是根。这两个字说清楚了他们对这个孩子的全部期待:记住脚下这片土地,这就是你的根,那个家,就是他的安宅。

孟子说:"仁,人之安宅也。"李忆祖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了自己的安宅,不是因为血缘,而是因为那碗留给他的粮食,那个名字,那个从未质疑过他的家。

抗战胜利后,李忆祖回到北京,在养父母身边长大成人。大学毕业,他主动请缨去新疆。

那是1950年代,新疆大规模地质勘探系统展开,准噶尔盆地、塔里木盆地、天山山脉,地下藏着什么无人知晓。

地质工作者背着仪器进无人区,高温、严寒、沙漠,轮番考验。李忆祖在那里扎下来,一干就是六十多年,把脚印留在新疆的山脉与荒原上。

讲真的,这六十年里不是没有机会离开。改革开放后,不止一次有人建议他去寻找亲生父母,也有外国媒体对此感兴趣。

他每次都笑着摇头,没有愤怒,也没有纠结,就是轻轻地摇头,说:给自己生命的是外国人,但给自己养育之恩和人生方向的是中国人,这辈子只认中国这一个祖国。

那个把一生留在天津的马根济,和那个把六十年留在新疆荒原上的李忆祖,在同一栋楼里相距近百年,留下了一段跨越时代的回响。

当一个与这片土地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用整整一生的具体行动兑现了"李忆祖"三个字的时候,我们又怎能不相信,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少真心扎根于此、愿意以一生作答的人?
寻找时代的“笔杆子”
文章来源:《人民日报》、《新疆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