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1998年,王近山之女王媛媛回到家乡,追忆父亲与战友生死与共的往事,不禁感动落泪

1998年,王近山之女王媛媛回到家乡,追忆父亲与战友生死与共的往事,不禁感动落泪
1998年5月初,大别山一带春雨不断,省道旁的槐花刚刚落尽。傍晚时分,一辆灰色面包车在桃花乡路口停下,车门打开,王媛媛下车的动作比雨点还轻——她不想惊动街口赶集的乡亲。
沿着碎石小路往西,土墙、青瓦、老井依次出现,空气里有新翻黄泥的味道。红安的地名在军史里分量不轻,可道路依旧狭窄,坡陡弯急;乡亲认路靠的是哪棵枣树拐弯、哪块青石为界。有人低声嘀咕:“是城里客?”另一个声音答:“像谁家的闺女回门呐。”
红安向来以“将军县”自称,一县出百余位开国将领。人数背后是土地、是血,也是一代人苦难凝出的倔强。王近山就是其中的代表,乡亲喊他“王胡子”,因为少年时脸颊常被烈日烤得脱皮。

8岁起放牛,13岁做长工,他和许多穷孩子一样,白天干活,夜里趴在牛棚口听私塾先生讲《孟子》。地主儿子把他推到泥里,他捏紧牛鞭没吭声。1927年,街上突然传出“农会分田”的口号,年轻的王近山扛着锄头去找游击队,“穷人也能翻身”成了他最简单的信仰。
抗日战场上,他率队夜袭黄河渡口;解放战争里,他在鲁西南顶着寒风蹚冰河。战后统计,隶属他指挥序列的官兵减员率高,却没人抱怨——因为他总站在最前沿。唐明春后来回忆:“子弹近得能吹灭蜡烛,他却笑,说‘走,贴着地皮飞’。”

淮海战役最紧张的一夜,部队缺粮缺弹。王近山从壕沟里探出头,让传令兵低声问:“兄弟们怕吗?”回答只有两个字:“不怕。”那一夜,绵延火线四十多公里,万千士兵凭着一句“不怕”硬生生顶住了敌军反扑。
1952年整编,他改任军区副司令。繁忙事务之余,仍惦记那群跟着自己滚过枪林弹雨的兵。1977年住院时,病榻前聚满老部下。陆峰代父敬酒,杨得志拍拍杯沿说:“老王不来,魂儿也来了。”房间里一阵沉默,随后释然大笑。
王媛媛对这些场景并不陌生,却从未亲历父辈的枪声。她此行先去祖坟添土,又给堂哥塞了个牛皮袋;里面是上海带来的娃娃鱼药酒,堂哥推辞,“自家门里不要客套。”她笑道:“爹那会儿打仗没条件,如今咱总得补回来。”

走进旧屋,梁木发黑,灶台被熏得油亮。屋北墙悬着一张发黄的奖状——“模范连长王近山”。乡亲递上热米酒,轻声问:“城里还喝这个不?”她抿一口,辣得眯眼,“当年我爹就这味。”
县档案馆给她翻出一页旧报:1946年秋,王近山部突袭陇海线,带头涉水,半夜推开铁路桥下敌碉堡。报道字迹模糊,唯独“连续战斗六昼夜”几字依稀可辨。她默读良久,将报纸叠好放进包里。
映入眼帘的红安已不似想象中红火。1998年当地人均年收入不足1000元,青壮们赶在天亮前坐长途车去武汉打工。有人感慨:“这里出将军,也出苦力。”王媛媛没多言,转身把一袋新书交给小学老师,“孩子要看外面的世界。”

临近离乡前夜,堂屋灯火微暗,老屋檐下雨水滴个不停。她听见两位老人聊天——“当年老王带兵,硬是一把草一把雪啃过来。”另一人接口:“现在日子也能熬,好在盼着路通、厂子来。”寥寥数语,让屋里热度升了一点。
次日鸡鸣,面包车发动,她回望那条蜿蜒山路。远处浓雾里,纪念碑的剪影像一把插入土地的刺刀,静默却锋利。雨没停,路面反光,如同一段未写完的史册在晨光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