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网友去墓地看望杭州纵火案去世的女主人朱小贞,她的墓碑和三个孩子的墓碑都在一起,墓碑前的毛绒娃娃已经落满灰尘,墓碑旁边也已经是杂草丛生。
2017年6月22日凌晨,杭州蓝色钱江小区18楼那场大火,烧掉了一个母亲和三个孩子。
保姆莫焕晶用打火机点燃了茶几上的书本,然后从消防通道逃走。朱小贞带着三个孩子被困在房间里,她打了多个求救电话,可消防栓里没有水,物业的保安没能破开房门。
一个母亲,三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八年过去了。
有网友专程去墓地看望他们。朱小贞和三个孩子的墓碑挨在一起,像是生前一样,妈妈护着孩子们。墓碑前放着几个毛绒娃娃,有网友上次来时留下的,也有不认识的人放的。那些娃娃落满了灰尘,风吹日晒,有的已经褪了色。
墓碑旁边,杂草已经长得很高,快遮住了碑脚。
那位网友拍了照片发到网上,配文说:“八年了,还有人记得他们吗?”
评论区瞬间破防。
有人写:“妈妈永远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三个孩子永远是妈妈的孩子。”
有人说:“每年都会来看看,今年去的时候发现多了几束花,知道还有别人记得他们,心里好受些。”
还有人提起那个至今还在网上直播卖货的男主人。网传他后来去了澳洲,定居在悉尼富人区,和现任妻子小乐生了一儿一女。网友发现,早在2018年就有人拍到两人出游,而当时距离朱小贞和孩子离世还不到一年。
说实话,提起他,很多人心里五味杂陈。妻子和三个孩子走了不到两年,他就开始了新的生活。直播带货,高调再婚,生儿育女,在镜头前展示新家庭的“幸福”。
有人骂他薄情,有人替他说话。可谁有资格评价他的选择?失去四个至亲的痛苦,不是外人能体会的。
只是,当他抱着新生的孩子时,有没有偶尔想起,那个曾经叫“柁一”“阳阳”“潼潼”的三个小家伙?当他新妻子在直播间里笑的时候,知不知道那个位置,曾经属于一个叫朱小贞的女人?
当年民事起诉索赔金额约1.38亿元,最终和解赔付数额因保密协议没有对外公示。朱小贞父母透露,多年里只收到近6万元生活费,女儿名下8万余元存款迟迟没能顺利取回。真假难辨,但老人家的痛,是真的。
墓碑前的杂草,一年比一年高。毛绒娃娃上的灰,一年比一年厚。
时间确实会冲淡一切。可总有人记得。不是亲人,不是朋友,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们专程去墓地,放一个娃娃,拔几棵杂草,站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这些陌生人,反而比那个每天在直播间谈笑风生的男人,更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有人问,为什么要去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墓?
答案很简单:因为不忍心让他们孤独。
一个母亲和三个孩子,死在那样一场荒唐的大火里。凶手莫焕晶2018年6月被二审维持死刑判决。物业赔钱了,男主人重新开始了。可他们四个,永远停在了2017年6月22日。三个孩子,最大的才11岁,最小的只有5岁。
八年来,这个案子一次次被提起,一次次被讨论。消防隐患、物业责任、保姆的恶毒,这些话题都谈烂了。可墓碑前那几棵没人拔的草,那个落满灰的毛绒娃娃,才是这件事最真实的样子。
喧嚣过后,只剩下冷清。
有位网友在照片下面留言:“去年我去的时候,毛绒娃娃还在,今年还在。只是灰更多了,草更高了。我蹲下来拔了草,擦了擦娃娃,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妈妈应该会高兴吧。”
这个留言,被顶到了最上面。
晋代陶渊明写过一句诗:“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出自《拟挽歌辞三首》,意思是亲人离世,至亲还会悲伤一阵子,而旁人早已唱起了歌。这句诗放到今天,说的就是这个墓地的样子。男主人是“亲戚”,悲伤过后,开始了新生活。而那些素不相识的网友,才是“他人”,却偏偏放不下。
在我看来,这么多年还有人去看他们,说明一件事:这世上有些东西,金钱赔不了,时间也冲不淡。人可以开始新生活,但有些伤疤永远不会消失。男主人可以选择忘记,但公众帮他记着。不是要审判谁,而是那个母亲的求救电话、那三个孩子的名字,本身就是一段历史。历史不需要被翻来覆去地评价,只需要被记住。
墓碑前的杂草,拔了还会长。毛绒娃娃上的灰,擦了还会落。可只要有人记得去拔、去擦,他们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活在谁的直播间里,是活在一座墓碑前,活在陌生人的心里。
八年了。还会有人继续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