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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日大参考报道,内蒙古鄂尔多斯,一头断了腿的母骆驼即将被宰杀,尽管站立艰难,

6月4日大参考报道,内蒙古鄂尔多斯,一头断了腿的母骆驼即将被宰杀,尽管站立艰难,它仍用身体紧紧护着身旁的小骆驼。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一名男子撞见,他当场决定买下这对骆驼母子。

屠宰场那块板栅外,刚过去的强沙尘天儿,把春末夏日硬朗光影刮成浑浊一块,母骆驼的躯干影调模糊。你仔细能看见那弓起的脊背,那是股不认输的韧性;她把小家伙拢在肋骨间最凹软的那一块,挡住来往脚步——不是不疼,疼也没法子丢下她奶大的毛球。

男子自己也是个残疾人,腰上早年落了毛病,他太了解摔倒了爬不起来,只能眼巴巴瞅着时的无助感。几乎就在一瞬间,他算明白了一笔账:母骆驼保不住,靠母乳吊命的奶驼子,在严酷的草原上也绝对熬不到自己吃草,几天的事,就成尸了。

血往上一涌,他已经往屠宰场办公室里走了,去问怎么处理,多少钱能带走。网友感叹:希望世间万物,都能被温柔以待。

风沙吹得木栅栏沙沙作响,切割机的轰鸣从院子里传来。就在这嘈杂里,他的目光被一双眼睛钉住了——围栏深处,一头母骆驼用三根腿和一股子不认输的劲儿,死死撑着自己的身体。

它的后腿明显折了,骨头的角度都歪了,每挪动一步浑身的肉都在打颤。但它就那样把自己弓成一把弯刀的形状,把整个儿身子罩在下方那只小骆驼头顶。

皮肤下面的肌肉在拼命抽搐,看得出它每一秒都在忍受剧痛,却不肯让开半分。而不远处,屠宰场的人正提着家伙什儿朝这边走过来。

谁也不比谁傻,谁都看得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只母骆驼显然没学过什么叫"认命"——疼痛也好,屠刀也罢,反正不能往后退。

她肚皮底下还压着一只奶驼子,刚满月没多久的光景,连站都颤颤巍巍的。这只毛球此刻正把小脑袋拱在母亲的前肋窝里,浑然不知生死只在一墙之隔。

他叫什么名字,文章里头都没提,但知情的人说他就住不远的镇上,靠给车打补胎修发动机糊口。

他的腰椎有老毛病,干不了太重的体力活,蹲得久了膝盖也打不住。正是由于这点伤,他才算真正摸透了什么叫"无可奈何"——摔倒了,起不来,只能攥着那一点点力气在原地干看着它一天天过去。

人和动物之间有许多相通的地方,其中一项就叫做:知道没用,但还是会害怕。

他走进屠宰场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娘儿俩保得住一天,自己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不着了。

有人后来听他讲起这一幕,替他着急说"那是牲口,你管得着吗",他只摆了摆手,说他也没啥宏大想法,只不过是太看得懂它们那股怕劲儿了。

他自己也心疼——修摩托铺下个月的铺面租金还没着落呢,但那只手就是松不开。

他说得最朴实:"我自个儿是坏腰,它们是坏腿。我比谁都清楚'站不住'是什么感受。"

在屠宰场那帮人的冷眼讥叫声里,这"一废废俩"的事儿,就成了他此后每一个凌晨醒来必须做的第一件事了。

凌晨三点,风刀子最劲的时候,那老兽医隔着口罩摇头跟他说实话:不行,拖得太久。

这只母骆驼大腿上陈年的老伤痕结了一串子淤血块,新添的一道又扎了进去;骨茬那一截子已经顶坏了周围的好肉芽。

这畜牲疼疯了,浑身上下有几百斤、一千斤的力气,急了会照踢;他得拿手先试探性地揉她的脖子根的几个窝窝眼,把情绪稳一稳,再拿布条子一道道裹。

他做得极慢,一边弄着一边就凑上去把呼吸轻轻压稳,在风里呵两口热气儿,再接着下一把子劲儿。

他学得格外上头——那些年用来拧紧死螺蛳的双手,愣是用来一捧接一捧地试牛奶包的温度;试好了,再去捧过那只冻得发抖的毛脑袋,一嘴一嘴地喂给它。

浑身上下都缩成一个圈圈,一受风就把脖子扎母亲的腹下去躲,不看不闻不动,就那么耗死。

到第四十来天的时候,它竟凑近了他的衣袍来蹭,还伸出小小的、绒绒的舌头舔一口。

它舔的是那件常年浸泡在机油味道的老蓝袍——谁不记得这种咸丝丝、涩涩的味道,那是一个穷男人混口食的全部家底。

这位修破摩托和零件铺子的男人只是摆下手、没做多余解释:"这不关乎能卖,关乎欠着的'账还完了'。"

这账不关乎钱粮本子上的数字,关乎的是你拿自己的血肉顶着风寒去护了两只骆驼这四十夜里头一盏一盏熄灭又一盏一盏烧回来的火种账。那笔账,只有半夜给草棚添煤的人才晓得有多少斤重。

母骆驼慢慢肯把视线落到人脸上多停几秒、而不只是直勾勾地瞅风向;背上那一圈糙皮开始冒出来一种油脂特有的光泽,是被草喂足了、被安稳日子养出来的毛色质感;原本扁塌的峰包在充足的干草下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