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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人参赛,特等奖十个,就一个女的。一九八五年那场钢笔书法大赛,这个数据本身就

一百万人参赛,特等奖十个,就一个女的。一九八五年那场钢笔书法大赛,这个数据本身就是一根刺。

几千年的书法史,留名的女书法家凑不齐一个班。卫夫人教出书圣又怎样,她自己连一幅完整的作品都没留下。管道升写得再好,史书上只有一句“书类子昂”——像她老公。说白了,书法从来就是男人的地盘,女人顶多算个“会写字的”。

但八十年代不一样。那会儿刚从那个啥都不能写的年代走出来,人们饿疯了似的抓起钢笔就开始练。庞中华那本《谈谈学写钢笔字》第一版二十万册,几天就抢光。黄若舟的《怎样快写钢笔字》更狠,前前后后卖了两千万册。学校门口的书摊,蹲着等字帖的人比等小人书的还多。这是一个“一手好字真能改变命运”的时代。

可就算这样,女人还是被挡在外面。那个拿了特等奖的女人,凭什么?凭的是十八岁就给黄鹤楼、武当山题碑文。凭的是领导看了她的字,直接拍板让博物馆破格录用——不考试,不托人,就凭几行字。这事儿搁今天你信吗?

她后来编了八十多套中小学《写字》课本,几百万孩子是临着她的字学会写横平竖直的。但她最牛的一件事,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硬生生在一个男人的行当里,杀出了一条不用靠谁的路。

你看日本江户时代也有个东西叫“女笔”,就是女人之间写信用的字体,写得再漂亮也只能在女人圈里转。连游女写的情书都被收藏家当宝贝,可这些女人自己呢?没人记得她们的名字。

中国的女书法家更惨,连被记住的机会都没有。杨晓琳说得直白:几千年“男尊女卑”把女人的才华捆死了。到今天还有人说是女人“缺乏自信”——呵,这自信是谁掐灭的,大家心里没数吗?

那个特等奖的女人不一样。她没争没抢,就写了一辈子。十八岁题碑,二十出头进博物馆,二十多岁拿全国大奖,五十多岁开个人作品展。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每一笔都写得端端的。

你看她的字,干净,不张扬。起笔收笔都有分寸,楷书像大家闺秀,行楷像邻家姐姐。但骨子里有劲儿——那是从毛笔里练出来的筋骨,不是速成班能教出来的。

现在她的字还在课本上,在黄鹤楼的石碑上。几百万孩子还在临,还在学怎么把字写端正。

可我想问一句,如果她是男的,还用得着拿“唯一女性特等奖”这种事来证明自己嘛?

不用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