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复杂，就在于历史人物的个人评价，和他的历史影响的评价，往往不是一回事。比如秦始皇，今天的网络朝代粉提起来也是哗哗流眼泪，但实际上在史记中，司马迁对秦始皇个人的批评是很严厉的：“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立私权，禁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这是原文引用贾谊的《过秦论》）“秦王足己不问，遂过而不变”“故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内畔矣。”

同时，司马迁在《太史公自序》里也肯定了秦始皇“并兼六国，销锋铸鐻，维偃干革”的历史功绩，并在《史记》中为他单独立“本纪”。这就是古代史家的“书法”，写一个人的体裁体现了对这个人的评价。顺便说一句，《旧唐书》黄巢也立了本纪，可见当时对黄巢的评价是不错的。

司马迁并不是自相矛盾，其实这就是历史评价和个人评价的区别。今天我们肯定秦始皇，也是肯定其统一六国的历史意义。对秦始皇个人，中国无论民间还是史学界都是否定的。老百姓歌颂的，始终是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吴广，是“椎击始皇于博浪沙中”的无名大力士，是“守义不辱”的田横五百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