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流星坠落时

【第二章：心动的余震】

初念情小幅度地吸了吸鼻子，伸出白嫩的手尖，小心翼翼地从他宽大的掌心里拿走了那颗糖。糖纸在昏暗的霓虹光影下泛着彩色的碎光，像是一颗被她妥善保管的流星。

“谢谢哥哥……”她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哭腔过后的沙哑，软得不像话。

宋宥齐听得心尖一颤，浑身的骨头都像被这声“哥哥”给叫酥了一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谢什么，跟我客气成这样。”

初念情拿着糖果愣了一下，清亮湿润的眼睛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我不该跟你客气嘛？”

宋宥齐：【……】

大少爷脑子里的小人瞬间给了自己一巴掌。靠，他真是心疼糊涂了，完全忘了两个人明明才刚认识没几分钟。在两分钟前，他甚至连个“朋友”的名分都还没要到呢。

“……咳。”宋宥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挺拔的鼻梁，低声自嘲地笑了起来，“哈哈，瞧我这记性。倒显得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了。”

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散漫劲儿又端了起来，试图掩饰自己刚刚那点不自然的兵荒马乱。

初念情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的防备彻底散去，反而生出了一丝细微的好奇。她歪着小脑袋，轻声问：“是嘛……哥哥，你几岁呀？”

“二十一。”宋宥齐保持着蹲姿，挑眉答道。

“二十一岁……”初念情低声重复了一遍，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轻声道，“真好。二十一岁，可以做好多事情都不被限制了。”

不像她，哪怕刚满十八岁，也依然被困在这个逼仄黑暗的角落里，连个属于自己的家都没有。

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宋宥齐眼神一暗。一向毒舌的大少爷，第一次不自觉地软下了全身的刺，语气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没必要想这么多呀，我们都会长大的。”

“谢谢哥哥安慰我。”初念情又乖乖地道了谢。

一声接一步的“哥哥”，像是一片片柔软的羽毛，一下又一下地挠在宋宥齐的心尖上。大少爷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些不自然地别开泛红的耳根，闷声道：“叫什么哥哥，听着怪别扭的。”

“那我要叫你什么？”初念情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

“宋宥齐。”

初念情在舌尖上将这三个字滚了一圈，然后抬起头，弯了弯眼睛，甜甜地喊了一声：“宥齐哥哥。”

轰。

宋宥齐觉得自己的理智防线彻底被这一声炸得粉碎。明明知道她叫哥哥只是因为他年龄大，这是顺理成章的称呼。可他活了21年，身边那些世家千金或者狂蜂浪蝶叫过他无数声“少爷”、“齐哥”，却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让他连手脚往哪放都不知道，整个人羞赧得想原地消失。

大少爷这下彻底没招了，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试图找回面子：“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初念情。”

念情，念情。真好听。宋宥齐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两遍。

这时，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了一下，时间已经悄然划过了凌晨。初念情看了眼时间，有些不舍地站起身，对还蹲在原地的宋宥齐挥了挥手。

“哥哥，谢谢你安慰我。已经凌晨了，很晚了，我先回家了。”

宋宥齐有些愣怔地跟着站起身，两条大长腿因为蹲得太久有些发麻。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克制地点了点头：“嗯，注意安全。”

蓝色的小裙子在走廊的霓虹灯光下摇曳了一下，很快，那道娇小可怜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漫长的走廊尽头。

原本喧闹的死角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甜味。

宋宥齐站在原地，双手抄在兜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他突然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心里空落落的。他开始想，以后，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她？

活了21年、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大少爷，此时此刻还根本不知道，这种抓心挠肝的怅然若失，叫做心动。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心动，来得毫无预兆，却来势汹汹。

【第二章• 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