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老陈差点没走出那扇门。老陈干了一辈子煤矿,攒了点辛苦钱,五十多岁头一回进澳门赌场。
说实话,他不会玩,就图个新鲜。
结果那晚邪了门,手气顺得吓人。百家乐连赢十七把,两千万筹码哗啦啦往面前堆。老陈手都抖了,眼珠子盯着那一堆筹码,不敢信是真的。
"够了,见好就收。"他自己跟自己说。
起身,把筹码往怀里一揣,冲荷官点点头,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眼看就要迈出那道玻璃门。
身后飘来一句:"陈先生,恭喜今晚,手气真旺,连赢十七把,十年难遇啊。"
老陈脚步一顿。
"不留下来再玩两把?"
就这么一句。
老陈站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荷官笑眯眯的,没催他,也没拦他,就那么客客气气看着他。
老陈心里翻涌起来:是啊,连赢十七把,十年难遇,是不是今晚运气真站我这边?要是再赢一把……
脑子里冒出个声音:万一呢?
他站在门口,愣了得有半分钟。
最后,脚收了回来。
后来老陈跟我说起这事,说那晚上又坐回去,连输三把,输急眼了,第四把押得更大,想一把捞回来。
结果全没了。
两千万,一分不剩。
出门的时候,老陈说,他站在门口又愣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赌场把他困住了,是他自己,在走到门口那一秒,没忍住。
"那荷官连碰都没碰我一下,"老陈点了根烟,"可我咋就回去了呢?"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圈。
"你说,是他那句话厉害,还是我自己不想走?"
我没接话。
有些问题,不用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