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他红尘三千客,醉我乾坤一壶春,醒时明月清风,醉后星河白露,半生烟雨半生尘》
我有一壶酒,提壶问古道。
三杯通大化,一笑泯尘恼。
醉眼觑浮生,醒心观芥小。
乾坤壶中藏,风尘杯底扫。
乾坤一逆旅,百代一过客。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然世人多困于得失,溺于爱憎,奔逐于名利之场,疲敝于恩怨之途。或问:何以解此生之忧,涤此心之尘?余笑而对曰:唯此一壶酒耳。
夫酒之为物也,可浇胸中块垒,可照眼底迷川。醉而非醉,醒而未醒,方是妙处。开悟者观世,非离世而求清净,乃即尘俗而见天真。今借一壶浊酒,与诸君笑谈风月,漫论古今,于醉醒之间,觅个消息。
正文·醉眼观尘世
昔人有言:“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试看长安车马,冠盖如云;洛阳花事,繁华一瞬。白乐天诗云:“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世人终日营营,为些蝇头微利,蜗角虚名,竞逐不休,岂不闻《庄子》有云:“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余观今之世,尤甚于昔。朝逐股票之涨跌,暮虑房贷之重压。手机盈掌,而故人咫尺若天涯;高楼连云,而身心无半亩安憩。众人皆醉乎?抑或独醒者亦复大醉乎?东坡先生早已道破:“人生识字忧患始。”此忧此患,不在外物,而在心之未明也。
正文·三杯知冷暖
一壶酒,分而饮之,冷暖自知。初杯如少年,意气风发,不识愁味,举杯邀月,以为天下在握。《战国策》载淳于髡一斗亦醉,一石亦醉,盖因饮之情境不同耳。中年再饮,三杯下肚,方觉人世凉薄。忆昔太白“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岂非中年滋味?及至老来,把杯独酌,笑看风云,始悟得陶靖节“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昔有刘伶病酒,携锸自随,曰:“死便埋我。”世人谓其狂,岂知此乃对生死之大笑,对礼法之蔑然。又有嵇康临刑,顾视日影,索琴弹《广陵散》,曰:“于今绝矣!”此等气度,岂非以天地为庐,以生死为昼夜之大开悟?
正文·笑眼看醉人
笑眼看世界,世界皆醉;醉心悟真理,真理独明。然开悟者之笑,非嘲笑,乃慈悲之笑,洞明之笑。如《世说新语》中阮籍醉卧邻家当垆少妇侧,其笑坦荡;如布袋和尚笑口常开,其笑无住。
今人饮酒,常求一醉解千愁。殊不知醉有真醉、假醉、大醉、小醉。真醉者,神游太虚,与造物者游,如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器,自此草书长进,豪荡感激。假醉者,借酒遮面,吐平日不敢言,做平日不敢为。大醉者,醉乾坤万物,醒时独对清风;小醉者,微醺恰好,花看半开,酒饮微醺,此中妙趣,唯自知之。
佛家云“狂心顿歇,歇即菩提”,道家言“和其光,同其尘”,儒家曰“从心所欲不逾矩”。三家旨趣虽异,然至此醉醒之间,其致一也。醉而不失其性,醒而不困于形,方为饮酒之达者,亦为处世之通人。
正文·古今醉醒录
试看青史上,醉能开悟者多矣。屈子行吟泽畔,“众人皆醉我独醒”,此醒而痛者,未若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此醉而通者。
最妙者,当属东坡夜饮。《临江仙》云:“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此等境界,醒耶?醉耶?被贬黄州,困顿至极,却能“倚杖听江声”,放下执着,接纳当下,遂得“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之解脱。
又有欧阳永叔号醉翁,曰:“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此醉翁一语,道破千古饮者天机——酒乃舟楫,渡人至彼岸;醉非目的,乃见本来面目之方便法门。
结语:
东坡有言:“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此真开悟者之言也。我有一壶酒,非为浇愁,乃为照心;非求大醉,乃求微明。酒入愁肠,化作菩提露;笑看红尘,原是清凉境。
诸君且满此杯。不必问醉醒,不必论古今。看那杯中影,是月色,是霜华,是半生颠沛,是此刻心安。饮罢仰天笑,风过无痕,唯有心头一点温热,如炭火明灭,照见来路,亦照亮前途。
正是:
醉时犹记醒时言,醒处还疑醉里真。
且尽生前有限杯,莫管身后无穷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