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被丈夫砸断脊背、婆婆咬断脚筋,亲爹骂她"不要脸"逼她滚回去——这个女人后来让毛主席亲口夸她"硬骨头",却一辈子没被人爱过。
她叫白薇,原名黄彰,1893年生在湖南资兴一个叫秀流的小村子,这名字是她自己改的,你要问她为什么,她会说一句话:"谁说我姓黄!不要提我姓黄,我就是白薇。"一个人连姓都不认,这背后的决绝,得有多深。
白薇的命,打一开始就没顺过,16岁那年,家里把她塞进了同村李家做童养媳,这三个字放在1909年的湖南农村,基本等于买来的免费劳动力加出气筒,那婆婆心黑手狠,丈夫是个被惯坏的废物,白薇进了这门,就没过过一天人的日子。
最狠的一回,她撞见了婆婆的私事,那婆婆扑上来直接上嘴咬她脚筋,丈夫抄起板凳照着脊背砸下去。
白薇拖着血腿爬回娘家,她爹是留过日本、参加过同盟会的人,按说该是开明的,可他开口第一句话,是骂她不要脸,让她立刻滚回婆家去,这种伤,才是最难愈合的那种。
白薇后来多次逃跑,多次被抓,直到1918年,她跟妹妹从学校厕所那个满是粪渍的洞里爬出去,坐船逃去了日本。
到了日本,白薇每天吃着残羹剩饭,在英国传教士家做女佣,被克扣工钱,还被缝军衣的机器压坏了拇指,落下终身残疾,就这么苦,她还是考进了东京御茶之水高等女子师范——日本当时女子能上的最好学府。
她在那儿立下一句话,说要"以文学为武器,解剖封建资本主义的黑暗,同时表白被压迫者的惨痛。"这话听着像口号,可放在她身上,是一字一字从血泡里挤出来的。
也就是在日本,她遇到了杨骚,杨骚比她小六岁,诗人,长得帅,嘴甜,写起情诗来能把人说得心里发颤,白薇这辈子没被人温柔对待过,杨骚那点才情一下就把她击垮了。
可这男人打一开始就是拿她填自己的窟窿——他在日本追初恋失败,白薇是他的创可贴,伤好了腿就往别处走,跑杭州,跑漳州,跑新加坡,白薇一封接一封地写信,等了整整三年。
三年后杨骚回来了,带回的是一身债和满身的病,白薇还是接了他,婚礼那天,杨骚跑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台上对着满堂宾客。
这一幕,大概是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彻底的羞辱,白薇后来把两人的情书整理出版,书名叫《昨夜》,两个字说明白了一件事:过去了,不回头,但它确实存在过。
她没有假装那段感情从未发生,给了它一个名字,然后往前走了,这种处理方式,我觉得比很多人洒脱得多——承认痛,记住痛,但不被痛困死。
走出来之后,她拿起笔开始打仗,经鲁迅提携,她的剧本《打出幽灵塔》发表在鲁迅主编的《奔流》创刊号上,独幕剧《革命神受难》也发表在鲁迅编辑的《语丝》杂志上。
北平沦陷,汉奸拿刀架脖子,她不配合,不投降,抗战期间去了重庆,做《新华日报》的特派记者,毛主席在重庆见到她,当面说了一句:"你是湖南的硬骨头女作家。"这夸,她当得起。
可命运这东西,很少因为一个人骨头硬就手下留情,早年那些伤,那些病,一直跟着她,白薇这辈子没有孩子,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
五十多岁了,她主动申请去北大荒,在冰天雪地里跟农场工人一起割麦子、修水利,手冻裂了血淋淋的,一干就是七年,接着又去新疆待了两年。
有人说她是用苦活麻痹自己,我觉得这话说对了一半,但也没说全——她哪怕在用劳动麻痹自己,也没忘了手里还有一支笔,那几年照样写出了反映当地生活的作品,这个人骨子里停不下来,不是因为勤奋,是因为不写就活不下去。
1983年,有个年轻人从漳州来找她,说要写杨骚的传记,白薇那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眼神浑浊,听到"漳州"两个字,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一个扛过了那么多事的女人,被两个地名击倒,这算什么?算她没走出来?我倒觉得,一个人能在八十多岁还因为两个字落泪,说明她这辈子是真的爱过,真的活过,不是行尸走肉地熬日子。
晚年的白薇住在北京一间小平房里,风湿疼得厉害,舍不得请保姆,睡不着就开着收音机听,1987年8月27日,白薇在北京去世,她给这一辈子留下那九个字:"生无家,爱无果,死无墓。"
骂她的人说这是活该,走错了路,疼她的人说这是时代造的孽,那个年代一个女人本就没多少路可走,可有一件事这九个字没说清楚:她是白薇,不是黄彰,这名字是她自己挑的。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不是任何人的创可贴,不是任何人拿来维持礼法脸面的工具,从粪洞爬出来,到被主席当面夸,这条路,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信源:中国作家网——《白薇:只愿灵魂洁白,哪怕生命卑微》;白薇[女]——中国作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