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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亲眼撞见那一幕之前,盛佩玉大概打死也不信,自己精心守着的这段婚姻,会以那种方

没有亲眼撞见那一幕之前,盛佩玉大概打死也不信,自己精心守着的这段婚姻,会以那种方式碎掉。

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多年后的某天,她坐着公交车,竟在车厢角落里看见了那个曾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只是那时候,他已经蓬头垢面,形如乞丐。

她没喊他,没走过去,就把手里两个还带着热气的肉包子,悄悄放在了他膝头,然后下车,头也没回,这是两个人最后一次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

说盛佩玉的故事,得先说清楚她从哪儿来,她是清末实业家盛宣怀的孙女,打小就是上海滩顶尖圈子里的人。
 
邵洵美出生于1906年,祖籍浙江余姚,出身官宦世家,是新月派诗人、出版家,两人打小就是表亲关系,用今天的话说,这俩人属于门当户对,还青梅竹马。

邵洵美对这位表姐的心思,藏都没藏。他把名字从"云龙"改成"洵美",典故来自《诗经》里"佩玉锵锵,洵美且都"这句话,一个大老爷们把自己名字改成跟心上人对仗的字,这份用心,搁哪个时代都算挺拼的。
 
1923年邵洵美要去英国留学,临走前央求母亲去盛家提亲,两家就这么把婚事定了下来,邵洵美在赴英途中每到一处就买明信片,写上短诗寄给盛佩玉,回国后把这些诗编成了诗集《天堂与五月》,扉页上印的是"赠给佩玉"。

搁今天,这种浪漫套路估计会上热搜,但也正是这份烈烈的少年情意,让人后来看着这段婚姻的走向,觉得格外唏嘘。

1927年,两人在卡尔登饭店举行了盛大婚礼,证婚人是震旦大学创始人马相伯,到场道贺的有徐志摩、郁达夫、陆小曼、刘海粟等一众文化名流,结婚照登上了《上海画报》封面。那阵仗,是当时上海滩妥妥的顶流婚礼,外人看着,谁不羡慕。
 
婚后的邵洵美,一如他诗人的本色,过日子大手大脚,毫无节制,他广交文人,出手豪爽,被人称为"小孟尝",也正因这种"慷慨",家里的经济状况日渐紧张。

盛佩玉先是从自己丰厚的嫁妆里拿钱填窟窿,嫁妆贴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变卖母亲留下的首饰。外人笑她傻,她大概觉得,这叫扶持丈夫的理想,问题是,邵洵美给她的回报,远不止花钱这一件事。
1935年,美国女作家艾米莉·哈恩(项美丽)作为《纽约客》驻华记者来到上海,通过邵洵美打开了中国文化圈的大门。
 
起初,盛佩玉和项美丽关系还挺好,项美丽经常来他们家做客,还会带孩子去看电影,谁能想到,这位常客后来成了让这段婚姻彻底变味的人。

盛佩玉亲眼看到丈夫和这位金发女子一起吸鸦片,这才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回家路上,她脑子里一直转的,是当初他们婚前立下的三条规矩:不能有别的女人、不能吸鸦片、不能赌博,三条,他一口气破了两条。
 
这件事放到今天,很多人会说,离就完了,但放到那个年代,尤其是那种门第的女子,离婚近乎于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盛佩玉没有选择最决绝的方式,三人关系在那个动荡的时代里以一种复杂的方式共存着,她甚至送给了对方一只玉镯,这种选择,旁观者很难说她是忍辱负重,还是某种意义上的自我消耗。

我觉得更准确的说法是,她当时根本没有真正可以选择的路,离,是社会代价;留,是自我损耗,她选的是代价更小的那条,但代价小不代表不疼。

邵洵美后来穷困潦倒,旧日朋友散尽,那个曾经书房里摆着五千金希腊雕像、用20万金磅买回史文朋手稿的风流公子,被岁月和恶习一点一点掏空。

1958年邵洵美被捕入狱,盛佩玉也曾被逐出上海,被动员去甘肃落户,后来投奔女儿去了南京,做了街道居委会小组长,负责收电费、灭蚊蝇。两个曾经站在上海滩最高处的人,就这样各自跌落进生活的泥地里。

公交车上的那次重逢,没有人记录下确切的时间,盛佩玉后来在回忆录里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到了这件事。
 
但那个画面,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他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他,彼此都没开口,她放下包子,转身走了。
 
有人说她狠心,有人说她高傲,我觉得都不是,那两个包子,是她能给出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是她清醒地知道,有些东西过了就是过了,再开口只会更难看,放下,然后走,是她能做到的最体面的告别。
 
1968年5月5日,邵洵美在贫病交加中服用鸦片精自尽,死时窘迫得连一身新衣服都没有,1985年,他的"历史反革命案"正式平反,距他去世已过了17年,平反来得太晚,他没等到。
 
盛佩玉晚年写下了《盛氏家族·邵洵美与我》,写完之后,她长吁了一口气,说心头放下了所有的重负,1989年9月24日,她含笑而逝,享年84岁。
 
主要信源:(文汇报——他娶了表姐为妻,后生下五个孩子,爱上外国女郎:你可以领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