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协议，巴拿马公开喊话中国

5月28日，巴拿马总统穆利在记者会上公开表示，中巴外长会晤是“跨越性的一步”，还信誓旦旦表示能顶住美国压力，跟中国把快到期的海运协议续上。

这话听起来硬气，但你要是把时间线往前拉一拉，再看看巴拿马这几个月干的事，就能明白这根本不是硬气，而是夹在中美两个大国中间，实在没辙了，不得不出来说几句软话，给自己找台阶下。

事情得从今年初说起。1月底，巴拿马最高法院一纸裁决，说香港李嘉诚家族的长和集团在巴拿马运河两头运营了快三十年的两个港口合同“违宪”，当场作废。

紧接着2月23日，巴拿马政府就派人强行接管了港口，转手就交给了丹麦的马士基和瑞士的地中海航运这两家西方公司临时经营。

这操作明眼人一看就懂，哪是什么司法独立，根本就是在美国的压力下，上演的一出“强抢”中资资产的戏码。中国当时就警告，巴拿马会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代价来得很快。港口一被抢，中国这边的反制就开始了。3月初，中国交通运输部和发改委先后约谈了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的负责人。虽然官方没明说原因，但谁都清楚这跟巴拿马港口的事脱不了干系。

紧接着，中国远洋海运集团就暂停了在巴拿马巴尔博亚港的运营。这还只是开始，市场是最敏感的，外资项目终止率往上走，德国西门子、韩国现代这些公司也开始撤了。巴拿马公共债务率本来就高达60%，这下财政压力更大了。

更让巴拿马肉疼的，是船运生意。2017年中巴建交后签的那份海运协议，给了挂巴拿马国旗的船在中国港口巨大的实惠——关税优惠、通关手续简化。这份协议今年年底就要到期了。港口事件之后，巴拿马船东们发现，他们的船在中国港口被检查和扣留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巴拿马外长在记者会上也抱怨，说亚洲其他港口都没这么频繁的检查。虽然中方明确否认这是针对性措施，强调是依法依规，但现实就是，巴拿马航运界的担忧是实打实的。这条海运线是巴拿马的经济命脉之一，协议要是续不上，或者中国把优惠取消了，那损失可就海了去了。

所以，穆利诺总统嘴上说着“美国没施压”、“是巴拿马自主决定”，但身体却很诚实。他一边在4月底还说“巴拿马就像潮水一样被中美两个大国的问题推着走”，把自己扮成受害者；另一边又火急火燎地想跟中国修复关系。

5月26日，趁着中国外长王毅在纽约主持联合国安理会会议，巴拿马外长赶紧跑去会面。王毅外长当面就把话挑明了，希望巴方切实维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两天后，穆利诺就开了那个记者会，把这次会面夸成“跨越性的一步”，并急切地表达想续签海运协议的愿望。

他为什么这么急？因为时间不等人。协议年底到期，港口仲裁官司（长和集团已经准备提起国际仲裁，索赔额可能高达20亿美元）悬在头上，国内经济压力越来越大。美国那边，特朗普政府一直对巴拿马运河虎视眈眈，想增加控制力，给的压力也没停过。

巴拿马是左翼传统国家，民间对美国没啥好感，但政府又不敢真得罪美国。这就成了典型的“夹心饼干”——得罪中国，航运和贸易要遭重；得罪美国，政治和安全上可能更麻烦。

于是穆利诺只能玩平衡术。对国内和美国，他坚称“司法独立”，否认受美国指使。对中国和世界，他放软姿态，强调“不想升级矛盾”，希望“相互尊重的对话”，核心目的就是一个：先把海运协议续上，稳住最重要的经济利益。

他最新表态说收到了中国政府的“高层信息”，中方认为港口合同争议应该通过国际仲裁解决，这不算是中巴两国之间的双边争端。这其实是中国给的一个体面的下台阶，把商业合同纠纷和政治外交做个切割。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巴拿马突然变得对中国友好了，或者真有骨气顶住了美国。而是它捅了篓子之后，发现疼的是自己，赶紧想找补。

续签海运协议，就是它眼下最想抓住的“止痛药”和“稳定器”。穆利诺的公开喊话，是说给中国听，希望中方能“不计前嫌”；也是说给国内和美国看，展示他“有能力”处理好对华关系。

但这药能不能止疼，还得看巴拿马接下来的实际行动——是不是真的尊重契约精神，能不能在港口仲裁问题上给出公平的交代。光靠嘴上说“相互尊重”，可是糊弄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