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同学接受采访,透露暂停举报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怕了,也不是因为受到了某些人的威胁。而是担心举报的人数过多,大家听着听着就麻木了,而且还会造成一种法不责众的感觉。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实在得让人有点难受。过去四十来天,从同济的王平开始,再到南开的、中山的、上海大学的,耿同学硬是凭一己之力拉下了五六个“长江”“杰青”,全是顶刊论文,造假手段低劣得让人笑不出来——一整列数据末尾全是5,两列数据之间精准相差0.3,编造的时候连个随机数生成器都懒得用。但最荒诞的不是造假本身,而是一个肄业博士把这事儿捅出来了,那些本该审核、把关的学术委员会、期刊评审,全都没发现。
耿同学这人的经历其实挺让人唏嘘的。父亲在工地受伤,老板扔下2000块钱就跑了,家里欠了十几万外债,父亲最后还是没救回来。他本科毕业去疫苗厂,配生理盐水,一个月3000多,而隔壁研发部一个二本硕士拿6000多,就因为他有个硕士文凭。
这事儿刺激了他,一路念到北航博士五年级,却临近毕业时退了学。他说,如果没认真做好科研就混到博士学位,他会更愧疚。这话搁在那些造假论文混“帽子”的“杰青”身上,真不知道该怎么比。
但真正让他暂停的,恐怕比他嘴上说的复杂得多。母亲和妻子都在劝他停手,出门还得报备。他手里还捏着同济、华东师大、湖南大学、中山大学四个学校的五个“杰青”材料,Nature正刊子刊都涉及,他给这些人一个自查的机会。与其说是给机会,不如说是在试探这个系统的底线——如果连实名举报都解决不了问题,如果“法不责众”真的成了学术圈的护身符,那他再爆一百个又有什么意义?
老实说,耿同学的担忧很清醒。举报一个是大新闻,举报五个公众还会跟着愤怒,举报五十个呢?每个人都会麻木。麻木之后,那些被举报的人反而会因为“人太多”而处罚变轻,甚至不了了之。这是咱们这个环境里最让人绝望的地方——不是没人敢站出来,而是站出来的成本越来越高,得到的回报越来越薄,而那些造假者却在人头攒动中悄悄躲进了阴影里。
我其实特别想问一句:为什么一个肄业博士生能做到的事,那些拿着国家经费、顶着各种头衔的学术监督系统,几十年来都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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