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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美国 阿拉巴马州斯科茨伯勒,九名黑人少年被从一列货运火车上拖了下来。

1931年,美国 阿拉巴马州斯科茨伯勒,九名黑人少年被从一列货运火车上拖了下来。两名白人女子指控他们强奸。没有真正的证据,一个全白人的陪审团却迅速作出裁决,其中八人被判死刑,最小的罗伊·赖特只有十三岁,因为年纪太小,才被改判终身监禁。

这个案件很快震动全美国,甚至引起国际关注。但在阿拉巴马州基尔比监狱冰冷的牢房里,这些孩子依然被世界遗弃着。就在那时,一个叫简·牛顿的白人女人出现了。她五十七岁,是伯明翰一名普通的缝纫女工。她不是律师,也不是什么社会活动家,只是有一天在报纸上读到了这些男孩的故事,然后默默坐上长途巴士去了监狱。

从那以后,她几乎每个星期二都会出现在探监室里。她带来炸鸡、玉米面包,还有铅笔。因为这些孩子中的很多人,甚至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她就坐在那里,一笔一划教他们写字,教他们给母亲写信。狱警辱骂她,叫她“黑鬼 lover”,她却只是平静地回答:“我是基督徒。你们这些孩子,应该给自己的母亲写信。”

于是她替他们寄信,替他们保存那些几乎快被世界遗忘的亲情。后来,奥伦·蒙哥马利在狱中遭受殴打,眼睛几乎失明,她便坐在旁边为他读故事;安迪·赖特十八岁生日那天,仍被关在牢房里,她就亲手做了蛋糕,隔着探监玻璃给他唱生日歌。

而与此同时,这场冤案也在美国司法体系中不断翻腾。美国最高法院两次推翻原判,案件经历了六年的拉锯、四次审判。有人最终获释,有人却在监狱中度过了大半人生。海伍德·帕特森后来逃离监狱,却最终死于一场酒吧斗殴。那个时代像一台巨大的机器,缓慢而冷酷地碾压着这些人的命运。

1946年,简·牛顿去世。她没有丈夫,没有孩子,也没有留下什么财富。而那些曾经被她帮助过的男孩们,却一点一点凑钱,为她立了一块墓碑。墓碑上只刻着一句简单的话:

“当别人都不来的时候,她来了。”

直到2013年,阿拉巴马州才终于正式为“斯科茨伯勒男孩案”中的最后几位受害者平反。九十五岁的奥伦·蒙哥马利作为最后一位幸存者,被问到是否还怨恨这个世界时,他缓缓地说:“不恨。简小姐教会我写自己的名字。我就是用这个名字签下平反书的。那就够了。”

很多时候,真正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并不是什么伟大的政治人物,也不是宏大的历史叙事,而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整个世界都冷漠转身的时候,仍然愿意对另一个人保留一点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