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全球13亿天主教徒共同见证了一个被明确记录在案的事实：教宗利奥十四世亲口致歉，毫不含糊地承认，罗马教廷在历史上确实曾亲手授予欧洲君主征服和奴役所谓“异教徒”的权力。这是教宗首次将这段授权公之于众并直接认错，每一句话都有公开影像和文字为证。

当天，梵蒂冈教廷发布了第267任教皇利奥十四世上任以来的首份通谕《伟大的人性》。这份原本聚焦人工智能时代人类尊严保护的宏大文件，却因为其中一段看似突兀却分量千钧的道歉，瞬间引爆了全球舆论。

利奥十四世在通谕中写道："当想到许多人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和屈辱，与他们作为主无限爱戴者的无价尊严形成鲜明对比时，无法不感到深深的悲痛。为此，我以教会的名义，真诚地请求宽恕。"

在此之前，历任教皇确实曾多次为基督徒参与跨大西洋奴隶贸易表达过歉意，但从未有任何一位教皇公开承认，更不用说道歉，罗马教廷本身在赋予欧洲君主明确权力去征服和奴役 "异教徒" 方面所扮演的核心角色。

这次道歉直接戳破了梵蒂冈数百年来一直坚持的一个谎言：教廷始终维护所有人类作为上帝子女的尊严。事实是，在15世纪，罗马教廷以教皇诏书的形式，白纸黑字地将 "征服异教徒并将其贬为永久奴隶" 写进了教会的官方指令。

1452年，教皇尼古拉五世颁发了名为《Dum Diversas》的教皇诏书，明确授予葡萄牙国王及其继承者 "入侵、征服、战斗和征服" 所有 "撒拉逊人、异教徒和其他基督之敌" 的权利，并允许他们 "将这些人的人身降为永久奴隶"，同时没收他们的所有财产和土地。

仅仅三年后，尼古拉五世又发布了《Romanus Pontifex》诏书，进一步扩大了葡萄牙的殖民特权。这两份诏书共同构成了后来臭名昭著的 "发现理论" 的法律和宗教基础，成为欧洲列强在非洲、美洲和亚洲进行殖民扩张和奴隶贸易的 "神圣许可证"。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授权并非孤例。根据耶稣会士、《一切压迫必将停止：奴隶制、废奴主义与天主教会史》一书作者克里斯托弗・凯勒曼的研究，教皇卡利克斯特三世于1456年、教皇西克斯图斯四世于1481年、教皇利奥十世于1514年，都先后确认或更新了这些给予欧洲君主的殖民和奴役特权。西班牙国王则获得了针对美洲大陆的类似权利。

利奥十四世在通谕中坦诚地承认："在近代早期，罗马教廷应君主们的要求，曾多次介入，规范及合法化各种形式的征服，在某些情况下，包括奴役 ' 异教徒 '。" 他还说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教会花了整整十八个世纪，才明确承认教义与奴隶制完全不相容，而这段历史构成了基督教记忆中的一道伤口。"

这位历史上首位出生在美国的教皇，作出这样的道歉有着特殊的个人背景。根据著名学者亨利・路易斯・盖茨在《纽约时报》发表的家谱研究，利奥十四世的美国祖先中有17位是黑人，在人口普查记录中被列为混血、黑人、克里奥尔人或自由有色人种。他的家族树中同时包含了奴隶主和被奴役者。

这种复杂的家族历史，让利奥十四世对奴隶制的罪恶有着比以往任何教皇都更深刻的理解。上个月，他在访问安哥拉时，曾在葡萄牙殖民时期非洲奴隶贸易的重要枢纽——穆克西马圣母圣殿祈祷，回忆了安哥拉人民几个世纪以来所经历的 "悲伤和巨大苦难"，只是当时他还没有直接提及奴隶制。

这次道歉也回应了美国黑人大主教徒、活动家和学者们数十年来的持续呼吁。他们一直要求圣座为其在殖民时代奴隶贸易中的角色进行赎罪，而不仅仅是对个别基督徒的参与作出笼统的道歉。

代顿大学历史学家、《颠覆性习惯：美国黑人天主教修女史》一书作者香农・迪・威廉姆斯表示，这次道歉是 "朝着许多天主教徒祈祷和努力见证的那种必要的真相讲述和赔偿迈出的里程碑式的一步"。

她指出："天主教会在白人至上主义的历史上从来都不是无辜的旁观者。黑人天主教徒等了很长时间才听到梵蒂冈诚实地谈论教会在跨大西洋奴隶贸易和动产奴隶制中所起的主导作用——以及由此延伸到当今世界持久的反黑人种族主义制度。"

这正是这次道歉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它出现在一份主要讨论人工智能的通谕中。利奥十四世将历史上的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与他所称的数字革命正在助长的新形式的奴隶制和殖民主义直接联系起来，比如为获取AI芯片所需稀有矿产而存在的无监管劳工行为。

他在通谕中警告说："过去在奴隶制不公正面前的共谋和盲目记忆，成为了今天保持警惕的召唤。我们所学到的必须转化为当下的辨别力和责任感。如果我们希望将来不必再为未能尊重我们信仰所要求的人类尊严宝藏而请求宽恕，那么今天我们就必须明确而坚定地谴责各种形式的人口贩运，并与所有致力于这一事业的人一起，支持预防、保护、解放和康复的具体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