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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河北肃宁县的城墙上,挂上两个人头,一个是八路军分区司令员,一个是政委

1942年,河北肃宁县的城墙上,挂上两个人头,一个是八路军分区司令员,一个是政委,一挂就是好几个月。这两颗头颅在城楼上日晒雨淋,成了日军炫耀“战功”的标本。
 
 
1942年5月1日开始,日军出动了五万多兵力,由冈村宁次亲自坐镇指挥,在冀中平原上拉网扫荡。
 
 
这次扫荡规模空前,敌人把路和河全部卡死,亮闪闪的铁环阵把根据地一点一点往里挤。
 
 
冀中军区第八军分区司令员常德善和政委王远音,带着分区机关和二十三团二营,已经跳到了任丘、河间、大城一带。
 
 
可他们没急着往外跑,因为三十团在饶阳那边损失太大了,联系也断了,两个人说什么也得把人找回来。
 
 
六月初,他们终于联系上了三十团,打算在肃宁县雪村会师。
 
 
六月七日晚上,部队在泥马头一带稍作整顿,第二天拂晓,开进了雪村。
 
 
可谁也没想到,刚扎下脚,情报就雪花一样飘来,沧州方向五六十辆汽车正朝这儿开,肃宁、献县、饶阳那边也都出动了,四面八方,数万人马。
 
 
常德善在地图前一趴,眉头拧成了一团,他觉得这股势头不对,敌人这是铁了心要合围,赶紧走,连夜跳到子牙河以东去,不然天亮就没路了。
 
 
王远音的想法却不一样。
 
 
他觉得雪村这一带是革命老区,老百姓的底子硬,群众关系也牢,真打起来,乡亲们能帮忙,能周转。
 
 
再者说,鬼子一来就撒丫子跑,跟老百姓怎么交代。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没法让对方点头。
 
 
最后王远音动用了政委的最后决定权,常德善没再争,散了会马上组织人挖工事。
 
 
可阵地还没掏结实,四周的杀声就炸响了。
 
 
六月八日拂晓,四千多个鬼子带着骑兵、坦克、飞机、大炮,一股脑扑进了雪村。
 
 
常德善抓过一挺机枪,站到队伍最前面招呼人往河肃路北打,开阔地上枪子儿跟下雨似的,二十八团的警卫连清一色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团长肖治国、政委汪威带人拼命开路,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常德善的脚上挂了彩,手上也被剐开了口子,就用肩膀死死抵住枪托,咬着牙接着往对面扫射。
 
 
身边警卫员浑身是血,他一把推开,用吼声交代:把文件都烧了,换上便衣,赶紧散,到白洋淀找金城同志报告!自己拉起枪栓,朝前压过去。
 
 
子弹一颗一颗嵌进他的身体,二十多处伤口往外冒血,最后撑不住,扑倒在了张庄一带的地头上。
 
 
另一边,王远音也在往北冲,炮弹把他的一条腿削烂了,血淌了一路,连站都站不住。
 
 
眼看敌人黑压压逼近,他面朝常德善的方向,把配枪顶在自己身上,结束了二十七岁的生命。
 
 
到了后半夜,枪声才一拨一拨安静下来。
 
 
附近村民悄悄摸到战场上,放眼望去,满地都是血迹和僵硬的躯体,许多战士还是娃娃相,个头还没有枪杆高。
 
 
老人含着泪,把自家炕席一张张掀下来,一卷一具,不够了就拿半张,到最后整个村的炕席都拿空了。
 
 
那些没牺牲的战士和老百姓,强忍着悲痛把遗体草草掩埋,生怕天亮后鬼子再来祸害。
 
 
可日本人哪肯放过。
 
 
战斗刚结束没几天,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鬼子跑回来把埋着常德善的棺材刨了出来,扒掉衣服,把他擦洗干净,用白布一裹,光留一颗脑袋在门板上摆着,拍下照片,随后砍下来塞进鸟笼,挂到了肃宁县城的门楼上。
 
 
一同被砍下悬挂的,还有王远音的遗首。
 
 
两颗头颅在城墙上一晃就是好几个月,偶尔日本兵路过还会仰头笑几声,把那里当成了炫耀战功的橱窗。
 
 
常德善的夫人弓彤轩后来回忆到这些,眼眶里早没了泪,只是平淡地讲述丈夫被打断胳膊还一个劲往枪膛里压子弹,腿断了就跪着继续打,最后是太阳穴挨了几枪才倒下去。
 
 
弓彤轩说,丈夫牺牲的时候,她们的孩子才刚刚来到世上一个月,连父亲的模样都还没看清。
 
 
历史的车轮碾过之后,肃宁县雪村留下了这样一块伤疤。
 
 
如今,烈士墓从原址迁到了县里的烈士陵园,当年挖出来的七十五件遗物,也摆到了上海中共一大纪念馆的玻璃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