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道风云》97
第一缕曙光刺破夜幕,朱四疲惫不堪地推开了那扇门。他的突然出现,瞬间将屋内几人从沉沉的睡梦中惊醒。他们的目光中交织着惊讶与警觉,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四哥,你……你终于回来了?”黑毒蛇和黑铁塔等人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朱三猛地从炕上蹦了下来,眼中闪烁着疑惑与怒气,仿佛要将朱四看个透彻。“三哥,我回来了。”朱四张开双臂,本能地想要给朱三一个拥抱,却没想到朱三反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幕来得如此突然,朱四毫无防备,脸上瞬间涌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楚。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朱三,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受伤。他左手本能地抚摸着发烫的脸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颤抖地指向朱三,声音中带着不解与委屈:“三哥,你……你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逃跑?”朱三的语气尖锐如刀,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失望。
“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太累了,而且一直饿着肚子……”朱四的眼眶开始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的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大家都是一样的处境,别人都能坚持下去,你为什么不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朱三的话语如同冰雹般砸向朱四,“你知道你犯下了什么罪行吗?你以为你是在逃跑?你这是在越狱,你知道吗?如果雷子抓到你,他们可以直接射杀你,你的小命就没了!”
朱三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朱四心中的侥幸之火。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严重后果,心中充满了恐惧与后怕。他庆幸自己绕了弯路,否则直接返回奉阳,可能早在半路上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自从那封信发出后,那几天朱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度日如年。他每天都在期盼着家里的回信或是月娥的到来,给自己定了七天期限。然而,七天过去了,家里却杳无音信。绝望之下,他才做出了逃跑的决定。
无巧不成书。第七天正是月娥和黑铁塔去探望他的日子,若不是被猪头小队长手下偷了钱包,月娥他俩来到康家山,朱四就会打消逃跑的念头。只差一天,竟酿成如此大祸,是人患还是天意,或是命有此劫,谁也说不清,只有天知道。
前天晚上,朱四出工回来,问管教有他的信没,管教把兜子里的几封信翻看一遍,晃了晃脑袋,朱四很失望。走到厂门口他又问了收发室更夫,更夫说今天一封信也没有。
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朱四有点绝望了。
他打了饭,囫囵半片吃了几口,就蜷缩着身子躺在地铺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其实他内心深处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跑还是不跑,熬下去不累死也得饿个半死。跑,后果会怎样,或被逮回来,真跑回家,要笔钱,向北逃窜,隐姓埋名,逃到大兴安岭找个落脚地,总比搁这儿挨累挨饿强啊。
朱四作出逃跑的决定,既是一场冒险,也是内心深处的煎熬。劳改生涯中,繁重的体力劳动与长期的饥饿像两把利刃,一点点割裂了他的精神防线,意志也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消磨殆尽。
思绪纷飞间,朱四沉沉睡去。半夜时分,他被尿意唤醒,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天上稀疏的星星比城里的夜空亮堂些,像是点缀在深邃苍穹上的明珠,而整个天空则像一口巨大的铁锅,严严实实地扣在大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回到暂舍,躺回地铺上,却再也难以入眠。不知是哪个狱友打起了呼噜,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搅得他心烦意乱。他越是想忽略,那声音就越是往耳朵里钻。无奈之下,他只得拉起那床已经滚了包的被子蒙住头,声音倒是小了许多,可被子里的空气却浑浊不堪,尿味、臭味和霉味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朱四又掀开被头,露出脑袋,暂舍里的空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十几个人挤在地铺上,虽然暂舍封闭不严,四处漏风,有新鲜空气乘隙而入,但浑浊的程度依然让人难以忍受。
又煎熬了一个多小时,朱四突然睁开眼睛,感觉天色似乎有了些许亮意。他激动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悄悄走出暂舍。天真的亮了,虽然太阳还未跃出地平线,但第一缕阳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洒向大地,宣告着黎明的到来。
晨光如细水般流淌,洒在朱四那坚毅决绝的脸上。他回头凝视着暂舍,仿佛在无声地与睡梦中的狱友告别。那眼神,深沉而坚定,充满了决绝与不舍。随后,他猫着腰,沿着与大门相反的方向悄然行进,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拉长,宛如夜色中的一抹幽灵。
这座墙虽有一米八高,但在朱四眼中,却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自幼在杂巴地与三哥一同摸爬滚打的他,身手敏捷,动作灵活。如同黑夜中的猎豹,蓄势待发。
朱四后退几步,猛然助跑,一跃而上,双手紧紧抓住墙头,双脚用力一蹬,轻松地骑在了墙上。接着,他再次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墙外。他的身影在晨曦中跃动,轻盈而敏捷,宛如夜色中的精灵重获自由。
他迅速辨认了方向,然后朝着南方快步前进。走了七八里路后,他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藏身。这个地方荒凉而幽静,只有风声和虫鸣交织成夜的交响曲。
藏身之处离乡道不远,可以清晰地观察到乡道上的动静。整个上午,没有发现任何警车或警察经过。朱四心中暗自得意,心想那些警察一定误以为他朝北逃去了。爆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