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1年春,马铎在进京赶考的路上看到有一名女子的尸体在路边暴晒,他于心不忍,脱下长衫盖在了女尸身上并且将女尸挪到一旁安葬,谁知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马铎那时候还是个穷书生,身上那件长衫算是他唯一体面的行头,就这么盖在陌生女尸上,同行的书童急得直跺脚:“少爷,这衣服脏了破了,您进京见考官穿什么?”马铎摆摆手,没多说什么。他用手刨土,指头磨出了血,硬是在路边挖了个浅坑,把女子安顿好。没有墓碑,没有香烛,只是恭恭敬敬鞠了三躬。荒郊野岭的,天色也暗了,他拍拍膝盖上的土,带着书童继续赶路。
走了没多远,路边忽然冒出一座小庙,正好借宿。半夜里马铎迷迷糊糊做了个梦,那女子穿着干净的白衣,飘飘然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地说:“公子大恩,无以为报。明天您会经过一座桥,桥上有几个老人在下棋,他们会拦住您,您千万别怕,也别推辞,只管按照他们说的去做。”马铎想问清楚,那女子却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第二天醒来,马铎觉得这梦荒唐得很,但又忍不住好奇。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当真出现一座石桥,桥头坐着三个白发老人,围着一盘残棋。马铎刚踏上桥,老人们齐刷刷抬头盯着他,中间那位开口了:“你就是昨晚埋人的书生?心善,难得。来,这局棋该你走一步。”马铎犹豫了一下,想起梦里的话,便坐下来,仔细看了看棋盘,落下一子。老人们对视一笑,齐声说:“这一子破了两难之局,好!今年状元非你莫属了。”说完,三位老人连同棋盘忽然消失不见。
马铎愣在原地,书童吓得脸都白了。后来赶到京城参加会试、殿试,怪事接二连三。殿试那天永乐皇帝亲自出题,要求写一篇“记梦”的赋。好多考生抓耳挠腮,马铎却文思泉涌,因为他真真切切有过这么一次奇梦。他写的是辅佐周成王的周公托梦,引经据典,词藻华美。皇帝看了龙颜大悦,钦点他为状元。消息传出来,有人羡慕,有人不服,同科的林志就闹着要跟他比试。皇帝干脆让两人上殿当场对答,结果马铎出口成章,林志甘拜下风。
说实在的,我现在回想这个故事,心里头五味杂陈。一方面佩服马铎的善举,路见尸体暴晒,换作今天多少人只会绕道走。他那一脱一埋,是真动了恻隐之心,没想着图什么回报。可故事偏偏给了大团圆的结局,状元、富贵、名声全来了。这让我忍不住琢磨:要是马铎后来落榜了,穷困潦倒一辈子,那他的善行就不值得做了吗?我们的民间传说总爱加上“好人有好报”的尾巴,好像行善必须得有点甜头。这种潜移默化的教育,说好听点是鼓励人心向善,说难听点,是把善良当成了一笔投资。
再者说,那女尸托梦的桥段,说白了就是古代读书人给自己脸上贴金。中了状元,总要编点神神鬼鬼的由头,显得天意如此。可真实的世界里,马铎能考上靠的是真才实学。他从小苦读,《春秋》烂熟于心,文章写得四平八稳。永乐九年那一科,全国几千举子,凭一个梦就能中状元?那不如人人都去路边埋尸体了。我反倒觉得,马铎那天脱下长衫的一刻,体现的是一个人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无关功名,无关鬼神,就是一个读书人良心过不去。这种尊重,比什么状元头衔都珍贵。
故事还有个版本,说马铎后来回福建老家,专门在那女子墓前立了块碑,年年祭扫。这事真假难辨,但我愿意相信是真的。因为一个人做善事如果只为求回报,那么回报到手后就会停止;只有那种发自本心的善意,才会持续一辈子。马铎最后官至翰林院修撰,据说为官清廉,死的时候家里没什么积蓄。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善良塑造了他的人品,人品决定了他的选择,而不是什么鬼神送他一场富贵。
咱们今天读这个故事,别光盯着“意想不到的好运”。想想看,要是你走在路上,见到一个素不相识的逝者,敢不敢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衣服?这年头,太多人把“关我什么事”挂在嘴边。马铎那件长衫不值几个钱,可他弯下腰的那份勇气,值千金。至于梦不梦的,就当个乐子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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