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9年,河南小吏范孟因为太穷被上司羞辱,他竟在半夜靠两个蜡丸伪造圣旨,将全省高官斩杀殆尽,朝廷数月竟毫不知情。
范孟,也叫范孟端,河南杞县人。范孟
他不是什么绿林豪杰,也不是带兵造反的将军。他只是个最底层的掾吏。平日负责誊抄文书、传递公文、整理案卷,说白了,就是官衙里最累、最脏、最不被看得起的那类人。
元朝后期,地方官场已经烂得厉害。真正干活的是汉人吏员,而坐在高位上的不少蒙古、色目官员,很多连汉文都不熟。
圣旨怎么写、印信怎么盖、驿站怎么调马,他们并不清楚,全靠下面的小吏撑着。
范孟就是这样的人。他年轻时也有过抱负。有人说他曾在墙上写过一句话:“袖里屠龙斩蛟手,埋没青锋二十春。”
意思是,他觉得自己有本事,却困在烂泥里二十年不得出头。
可现实是,他穷得连棉衣都凑不齐。
俸禄常被克扣,家里老人孩子挨饿,上司却动不动当众羞辱他。有一次,一个蒙古官员喝醉后,把酒泼到他脸上,骂他“汉人奴才”,旁边的人全在笑。范孟低着头擦酒,一句话没说。
后来,有旧友帮他说情,他终于补了个差事,却仍旧不给正式俸禄。那天夜里,他回家后坐了很久。屋里漏风,妻子正缝补旧衣,孩子缩在墙角睡觉。
他忽然说了一句:“再忍下去,人就不是人了。”
几天后,他开始秘密联络几个同样受欺压的小吏,其中包括霍八失等人。几个人白天装得和平时一样,夜里却偷偷谋划。
范孟太熟悉官场流程了。
他知道,高官最信“圣旨”。
尤其是密旨。
元代有种传递机密命令的方式,会把诏令封进黄蜡丸中,由使者急送。地方一见蜡丸,往往连查验都不敢查。
范孟决定,就从这里下手。
冬至前夜,他们用黄蜡仿制了两个蜡丸,又偷来驿站快马,假扮成从大都连夜赶来的钦差。
计划极其大胆。
甚至大胆到近乎疯狂。
范孟负责值夜。
夜深后,霍八失等人骑马冲入行省衙门,高喊:“圣旨到!”
那一瞬间,整个衙门没人敢拦。
因为没人敢怀疑圣旨。
厅里的官员们原本正在喝酒,一听“钦差传旨”,立刻慌忙整理衣冠。有人酒都没醒,跌跌撞撞跑进大堂。
范孟站在一旁,低头应声,装得像平时一样卑微。
第一个被叫进来的,是平章月鲁帖木儿。
他跪下听旨。
身后霍八失举起铁骨朵。“砰!”
一声闷响。头骨碎裂。
尸体甚至没来得及倒稳,就被拖去了后院。
紧接着,是左丞、廉访使、总管……
一个接一个。
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进门时还以为自己是在接圣旨,下一刻脑袋便被铁锤砸开。
天亮之前,河南行省核心高层几乎被杀光。
范孟随即收缴各衙门印信,自佩虎符,宣布自己奉旨出任“河南都元帅”。
整个汴梁城都被控制了。
黄河渡口被封锁。
街道开始戒严。
调兵文书一道道发出。
更荒唐的是,各地官员竟真开始听令。
因为所有手续都是真的。
印信是真的。
格式是真的。
流程是真的。
只有“圣旨”是假的。
而这一切,恰恰暴露了元朝官僚体系已经腐烂到什么程度——整个系统早就只认形式,不认真假。
后来几天,范孟甚至还回了趟杞县祭祖。
他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卫兵回乡。村里人震惊地看着这个曾经穷得叮当响的小吏,如今穿着官服,前呼后拥。
有人跪地喊“范大人”。
几天后,他喝醉了。
席间,一个叫冯二舍的小官想巴结钦差,求见“朝廷大员”。范孟酒意上头,脱口而出:
“什么朝廷官?我就是朝廷。”
这句话,让冯二舍瞬间后背发凉。
他终于意识到——根本没有钦差。
整个河南行省,是被几个小吏骗了。
随后,冯二舍偷偷联络镇抚司。趁范孟外出时,突然动手,将其砍杀。
更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范孟的人头被扔到省衙门口时,里面很多官员居然还不相信“圣旨是假的”。
直到看见尸体,他们才彻底崩溃。
霍八失等人仓皇逃进竹园,很快也被全部杀死。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后来朝廷清查,全省牵连者数以千计。可真正震动天下的,不只是范孟杀了多少人,而是——几个最底层的小吏,竟然靠两个蜡丸、一纸假诏,就差点把整个河南行省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