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华国锋的安葬地，中央已经定在了八宝山。
文件都准备好了，但他的秘书曹万贵，却递上了一份申请。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的分量：“迁出骨灰，葬回交城。”
办公室里，空气都像是凝固了。这不是否定八宝山，这是在执行一个老人重复了一辈子的遗愿。
华国锋生前，总爱跟身边人念叨：“我回卦山吧，那里树多，清净。”他指的，就是山西交城。他出生的地方，他打游击的地方。
建国后，他只回去过三次。每次都像个怕惊动邻居的普通人，车开到县城外就停下，自己走进去。
最后一次是1995年，他特地上了卦山。没让人扶，一个人走到山顶，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对着家乡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风吹着他的衣角，身边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曹万贵的申请，就是在替他完成这最后一次“远望”。
很快，批复下来。曹万贵带着华国锋的儿子，直奔交城。他们上山勘址，立了四条规矩：不占耕地，不与民争地，不破坏环境，不损坏古迹。
最后，他们在卦山南麓，看中了一片荒山石坡。那地方，种不了庄稼，也盖不了房，只有石头和风。一行人，鞋上全是黄土，当场拍板：“就这里了。”
2011年11月3日，安放仪式。天上下着细雨，冷飕飕的。没有组织，没有通知，交城的老乡们却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站满了山路。他们打着伞，或者干脆淋着雨，就为了送这位离家太久的老乡，最后一程。
392级台阶之上，没有繁复的碑文，只有一块刻着“华国锋之墓”的石鼎。
有些人的终点，是拼尽一生往上走，站到最高处。而有些人的终点，是无论走了多远，都要回到最初出发的那个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