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年就碰14天面,这事儿怎么就过得下去了。
一年365天,你只有14天属于我。剩下351天,我就在这70平的屋子里,把你的枕头拍松又压平,把冰箱最显眼那一层,留给你最爱吃的酱牛肉。
这不是过日子,这是探监。但探监还知道个准日子,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说工地大锅菜齁咸,吃怕了。吃我做的鱼,也说咸。我气了一晚上。
你翻了个身,凌晨从背后一把抱住我。你没说对不起,你说的是“工地上那菜太咸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在挑剔我的手艺,他是在告诉我他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他连“我累”都不会说,他只会说“菜太咸”。
这哪是过日子啊,这是两个人使劲儿把揉皱了的纸,拿热水一遍遍地熨。
真正的生活哪需要什么轰轰烈烈?说白了,就是他抱怨你做的鱼咸,你在手术台那个答案里面找到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
一年14天,一天24小时,一小时也就眨几下眼的功夫。
剩下的日子呢?就是用酱牛肉的味道,撑着他下回推门的那一声响。
生活这东西,从来都不是爽文剧本。它就是一块凉透的酱牛肉,得自己切成薄片,慢慢嚼,嚼出香味来。
他走的那天早上,我把剩下的酱牛肉包好塞进行李箱夹层。门关上后,我打开冰箱,那一层果然空了。我看了半天才关上。然后拿起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了句:“到了没?路上吃点热的。”
你看,我们都学不会好好告别。但我们都学会了好好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