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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外婆五岁那年,被亲爹送进了镇上的棺材铺。 零下二十度的天,一米深的大雪,她身

我大外婆五岁那年,被亲爹送进了镇上的棺材铺。
零下二十度的天,一米深的大雪,她身上就一件夏天的单衣,晚上缩在屋檐下。过路的人看不下去,就扔一把麦秸秆给她,挡挡风。
她就靠着这点别人扔过来的麦秸秆,活了下来。
十年。
十五岁,嫁给棺材铺的大儿子。二十五岁,男人瘫了。三十七岁,男人死了,撇下她跟一个闺女。
她就一个人,一双小脚,撑着那个家。
好不容易熬到六十五岁,我姥爷的老婆又没了,留下四个孩子。最大的我妈,八岁。最小的那个,才三个月。
她二话不说,把四个孩子全揽了过来。靠着五保户那点米面补贴,硬是一个一个拉扯到出嫁。
最后她进了养老院,国家一个月给一块二。
临走前,她枯瘦的手死死拽着我妈,嗓子里嗬嗬地响:“兜…掏我兜里…给你盖房…买门的钱…”
我妈伸手一掏,是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数了数,一百五十多块。
就靠那一块二的补贴,天知道她攒了多少年。
我妈总说,没有大娘,我们姊妹几个,根本活不成。
有些人,自己就是一辈子的冬天,却把唯一的麦秸秆,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