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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在忆苦思甜大会上,贫农卢兆东痛斥家史:“俺家3代讨饭,3辈没媳妇,3

1968年,在忆苦思甜大会上,贫农卢兆东痛斥家史:“俺家3代讨饭,3辈没媳妇,3辈子孩子没有娘——爷爷捡了俺爸爸,俺爸爸又捡了俺,俺这30岁了至今还是个光棍。

台上话刚落地,台下竟站起一个21岁的青岛女知青廖晓东,掷地有声地喊:”我要嫁给你!“全场目瞪口呆——一个是烈士遗孤、高干养女,一个是三代赤贫、大字不识的光棍汉,这中间横着万丈鸿沟,却被一句话填平了。婚后第二天,她笑着催他洗脸洗脚,他却一拳砸过来,鼻血喷涌而出。

廖晓东愣住了。她不懂,这世上有人一辈子没洗过脚,就像有人一辈子没吃饱过饭。

卢兆东不是一个人,他身后站着几千年。他爷爷讨饭,把命悬在一根打狗棍上,路边捡了个奄奄一息的男婴当了儿子;他爹接着讨饭,也在路边捡了他,一家三代,没一滴血缘,全靠一根棍子和善人给的冷窝头传宗接代。这不是梗概,是真事。他不识字,没出过村,从小到大只知道两件事:要活下去,要有个种。

他把这两个欲望拧成一根筋,在忆苦思甜大会上扯着嗓子喊,求的不是爱情——他压根没见过——求的是个子宫,是个能生孩子的女人。台下上百人,大多数无动于衷:大家都知道卢兆东是什么货色,平日里好吃懒做,真勤快的话,不至于打光棍。

偏偏廖晓东站起来了。

你不能说她傻。她是烈士遗孤,父母倒在解放战场,养父是走过长征的老红军、后来当了青岛政协副主席。她吃鸡蛋喝牛奶长大,念完高中成绩优秀,那个年代的女孩子能念到这份上的没几个。可她偏在1968年响应号召下乡,领导安排她在公社坐办公室,她死犟着非要去全县最穷的三官庙。到了农村,她主动挑八十斤水桶爬山坡,一天往返四十趟,肩膀破了皮还说”等磨起老茧就不疼了“。别人看见泥巴躲着走,她看见泥巴恨不得扑上去打滚。

她嫁给卢兆东,不是因为爱他——她连他是圆是方都没看清。她爱的是”贫下中农“四个字。在当年的集体亢奋里,这四个字被镀了金,跟”革命“绑在一起,嫁给最穷最苦的人,就是最彻底的自我革命。

新婚第一夜,她挨了第一拳。后来是变本加厉的家暴,怀孕期间照打不误。她同时扛着三个担子——白天干男劳力都嫌重的农活、回家承包全部家务、还自告奋勇教村里妇女孩子认字。身子垮得很快,颧骨高凸,手腕细得只剩一层皮。1974年,她倒在冰冷的土炕上——急性肝坏死,没人送她去医院。那年她才27岁,留下4岁的儿子和6个月大的女儿,还有那个重新变回光棍的丈夫,冷眼看着她的尸身,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廖晓东拿命填的这道沟,什么也没填住。她以为是革命浪漫主义,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堂吉诃德战风车——她奔向的不是爱情,是幻觉;她献祭的不是婚姻,是自己。

那声掷地有声的”我嫁“,是激情燃烧的一夜,却是悲剧开场的序曲——一个把青春和理想给了时代,却换来家暴与辜负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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