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5月,西宁城里,马步芳特意套上将军制服,跑去牢里瞅被俘的孙玉清。他阴阳怪气:“孙军长,咱俩同级别,咋混成这样?”孙玉清咧嘴冷笑,嗓子沙哑甩出几句,噎得马步芳脸直抽抽。这位硬骨头是西路军红五军军长,半点儿没怂。
孙玉清,1909年生于湖北黄安。
家境赤贫,几代人靠给人扛长工糊口。
穷山恶水,逼出了一副宁折不弯的硬骨头。
十五岁参加农会,摸起梭镖跟地主拼命。
1929年,他正式加入红军。
很快崭露头角,成了徐向前手下的猛将。
大别山的仗,打得极惨。
孙玉清从不在后方指挥,专往枪眼上撞。
打冲锋,他总拎着大刀冲在最前头。
中弹受创,抓把黄土捂住伤口继续砍。
命大,敢拼,战功全是用命换来的。
从班长、排长,一路打到师长。
24岁那年,升任红四方面军军长。
部下服他,因为他身上伤疤比谁都多。
他脾气火爆,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
字典里绝对没有退字。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
孙玉清奉命率部西渡黄河。
西路军两万余人,孤军深入河西走廊。
目标是打通通往新疆的国际交通线。
河西走廊,是军阀马步芳的地盘。
马家军全是从小骑马抡刀的西北亡命徒。
武器装备精良,人数绝对碾压。
红军缺粮少弹,连御寒的棉衣都没有。
战士们穿着单衣,手持大刀长矛。
孙玉清此时担任红九军军长。
古浪一战,红九军遭遇马家军重兵合围。
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敌人的骑兵像潮水一样反复冲杀。
子弹打光了,孙玉清拔出大刀。
“是个带把的,就跟我上!”
他光着膀子,带头扑向敌人的马腿。
红九军拼死突围,伤亡惨重。
1937年初,红五军军长董振堂在高台战死。
西路军总部临危受命。
任命孙玉清接任红五军军长。
这是个火坑,但他接得毫不犹豫。
他带着残部,退入祁连山深处。
大雪封山,零下二三十度。
马家军在山下设卡,放火烧山。
每天都有战士饿死、冻死。
孙玉清把自己的战马杀了,分给伤员。
突围时,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失散。
他没掉一滴眼泪,端起机枪继续殿后。
3月,石窝山突围战打响。
西路军建制完全被打散。
孙玉清带着几十名干部,钻进深山游击。
断粮七天七夜,靠吃草根和树皮硬挺。
在酒泉南山,他们撞上了搜山的马家军。
马宪纪率领的一个营,将他们团团包围。
一场遭遇战,身边的人拼光了。
孙玉清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用枪托砸碎了两个敌人的脑袋。
最终力竭倒地,被马家军生擒。
敌人搜出他的印章,确认了身份。
消息传到西宁,马步芳大喜过望。
立刻发电报向南京方面请功。
蒋介石下令:要活的,必须诱降。
为了震慑红军,也是为了炫耀。
马步芳特意换上崭新的国民党中将制服。
皮靴擦得锃亮,胸前挂满勋章。
在一群卫兵簇拥下,走进西宁陆军监狱。
牢房阴暗潮湿,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孙玉清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刑架上。
遍体鳞伤,衣服结满血痂。
马步芳走上前,用马鞭挑起孙玉清的下巴。
“孙军长,咱俩同级别,咋混成这样?”
牢房里死一般寂静。
孙玉清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冷笑出声。
沙哑的嗓音在牢房里回荡。
“胜败乃兵家常事,有种你在战场上赢我。”
“老子是红军的军长,你是蒋介石的走狗。”
“我为穷人打天下,败了也站着。”
马步芳厉声质问:“你们红军为什么要来河西?”
孙玉清昂起头:“抗日!打鬼子!”
马步芳冷哼:“抗日怎么打到我的地盘来了?”
孙玉清怒目圆睁:“路过借道,是你们背信弃义!”
马步芳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他猛地举起马鞭,想抽下去。
对上孙玉清那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睛。
马步芳的手停在半空,硬生生放下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有些乱。
“给我审!撬开他的嘴!”马步芳在牢外咆哮。
接下来的几天,酷刑轮番上阵。
皮鞭、老虎凳,烧红的铁条按在大腿上。
孙玉清几度昏死,咬碎了牙,一字没吐。
审讯官用尽手段进行利诱。
“只要你投降,保你当个师长。”
孙玉清一脚踹翻审讯桌。
“红军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马家军逼他写投降书。
他抓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巨大的“杀”字。
马步芳知道,这块骨头敲不碎。
留着是个祸害,必须赶紧除掉。
1937年5月下旬的一个深夜。
几名刽子手提着大刀,走进牢房。
孙玉清平静地站起身。
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步走向刑场。
没有求饶,没有半句遗言。
刀光闪过,28岁的年轻军长血洒西宁。
头颅被敌人割下,挂在树上示众。
他死在敌人的屠刀下。
但至死,西宁城也没听到他半句软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