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年11月2日夜,肃顺在密云行馆被秘密逮捕。被捕时,肃顺被捆绑住双手双脚如同犬马一样,其咆哮大骂,但于事无补。
1861年11月2日的那个深夜,密云的冷风嗖嗖地刮着,对于当朝权臣、协办大学士肃顺来说,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也是最屈辱的一个夜晚。
此时的肃顺,正躺在密云行馆的床榻上。作为“顾命八大臣”之首,他刚刚完成了一项极其沉重的任务——护送咸丰皇帝的灵柩回京。为了显示对先皇的忠诚,他主动要求走在最后,押运灵柩。而他万万没想到,正是这个“忠臣”的举动,给了他那几个政治对手致命一击的时间差。
半夜时分,行馆的寂静被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彻底粉碎。带队的人叫奕𫍽,是咸丰的亲弟弟,后来的醇亲王。他带着精锐骑兵,手持慈安、慈禧两宫太后的密旨,直扑肃顺的卧室。
肃顺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已经扑了上来。史料记载,当时的抓捕动作非常粗暴,为了防止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员反抗或自尽,士兵们直接用绳索将他的双手双脚死死捆绑。
那个场面,完全没有了所谓的“大臣体面”。肃顺被捆得像一只准备献祭的犬马,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这位平日里性格刚毅、眼高于顶的旗人贵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了。他在黑暗中疯狂地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咆哮大骂。
他骂的是什么?虽然史书没有记下每一句脏话,但他的核心控诉只有一个:“悔不早治此贱婢!”这里的“贱婢”,指的就是后来统治中国半个世纪的慈禧太后。可惜,此时的咒骂除了宣泄愤怒,再无半分杀伤力。
如果抛开成王败寇的偏见,客观地看,肃顺绝对是清朝晚期的一位怪杰。
他不像一般的满洲贵族那样只会遛鸟喝茶,他是个实干派。在咸丰年间,他干了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整肃贪腐:他主导了“戊午科场案”和“户部宝钞案”,直接把当时的军机大臣柏葰送上了断头台。这在清朝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这种铁腕手段让他得罪了整个官僚集团。
重用汉臣:肃顺有一个非常超前的观点——他极度看不起那些庸碌的满人。他曾公开说:“咱们旗人没人才,得靠汉人。”正是他的极力保荐和信任,曾国藩、左宗棠这些汉臣才得以在大乱之世崛起。
排斥外戚与皇弟:他把持朝政,极力排挤恭亲王奕䜣,同时也对咸丰身边的那些妃子防范极严。
说白了,肃顺想做的是一个“孤臣”,一个撑起大清摇摇欲坠屋顶的强人。但他犯了政治上的大忌:他把路走得太窄了。他得罪了皇亲国戚(奕䜣)、得罪了皇帝的女人、还得罪了那些保守派官员。
肃顺的失败,归根结底在于他对人性的判断失误。他以为手里握着咸丰皇帝的遗诏,自己就是正统的化身。他觉得慈禧不过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女人,觉得奕䜣不过是个被边缘化的失意者。
傲慢,是通往黄泉路最好的路费。
在护送灵柩回京的路上,他为了摆排场、守规矩,走得慢悠悠。而慈禧和慈安却带着小皇帝载淳,借口“路途劳累”先行回京。这一快一慢之间,北京城的政治天平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斜。
当慈禧回到北京,第一时间就与留守的恭亲王奕䜣接上了头。双方一拍即合:八大臣想独揽大权,那是“乱臣贼子”;太后垂帘听政、亲王辅政,这叫“恢复祖制”。名义上,他们是为大清江山着想;实际上,这是一场为了生存而发动的绝地反击。
11月2日被捕后,肃顺被秘密押往北京。
进城的那天,并没有什么“十里长街送忠臣”的戏码,有的只是老百姓的围观和政敌的冷眼。没过几天,朝廷的判决就下来了:载垣、端华(另外两位顾命大臣)被赐白绫自尽,给个全尸。而对于首犯肃顺,慈禧没有半点宽容,直接判处——斩立决。
在菜市口刑场上,肃顺依然保持了他那种近乎偏执的强硬。他拒绝下跪,甚至对着监斩的官员破口大骂。随着刽子手的大刀落下,一个试图通过行政效率和强权挽救王朝的人,就这样退出了历史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