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程伟说,大一那年,我们都才19岁,她可是我们上戏,光芒四射的校花,还是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长相温柔,业务又好,站在人群里,永远最亮眼,身边追她的优秀男生,数都数不过来。
任程伟当时的状态,跟黄蕾一比,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
任程伟1970年出生在黑龙江省虎林市,家里祖孙三代都是机械厂工人。父亲当过厂长,却没给家里攒下什么,任程伟才12岁,父亲就因积劳成疾走了,母亲一人拉扯四个孩子,日子过得很拮据。
任程伟打小就想当演员,这在东北小城里听起来跟做梦差不多,但他是认真的,一有空就盯着电视研究人家怎么演,母亲发现这件事之后,没说二话,把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处理了,给他凑学费。
1989年,任程伟考进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进了上戏,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差距。他每月生活费只有50块,上海的消费水平摆在那,吃饭都要精打细算,周围同学里不乏条件优渥的,而他是从黑龙江来的穷学生,能拿出手的东西几乎没有。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任程伟认识了黄蕾。
黄蕾在上戏的风头,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表演有天赋,形象好,校里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追她的男生排着队,条件一个比一个强。
任程伟那时候心里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但还是没忍住,硬着头皮去追了。让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黄蕾最后选了他,不图别的,就是认定了这个人。
两人相恋多年,1996年在北京办了手续,领结婚证花了9块钱,没彩礼,没婚礼,没婚房,就这么成了夫妻。
1993年从上戏毕业,任程伟和黄蕾一起北漂。任程伟进了中央实验话剧院,黄蕾考入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两人租住在北京一间半地下室里,夹在两栋楼之间,屋里几乎见不到阳光,只有每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那段时间,才能从对面窗户斜射进来一缕光。就这么一间屋子,他们住了整整七年。
那几年,任程伟在演艺圈里几乎没有存在感,毕业后断断续续跑了五年多龙套,接不到像样的角色,挣不到钱,家里的开销全靠黄蕾一个人顶着。
黄蕾在剧院演戏的同时,还接了大量配音工作,多攒几个是几个。任程伟后来提到那段日子,话不多,但眼神里藏着一种压了很久的愧疚——一个大老爷们,靠着媳妇养活,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黄蕾从没因为这些说过任程伟一句,任程伟也一直在话剧舞台上磨着演技,等着机会。2001年,任程伟出演刑侦剧《大雪无痕》,在剧中饰演侦察员方雨林,凭这个角色拿下第十九届中国电视金鹰奖观众最喜爱男演员。那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拿到这量级的奖,从半地下室到金鹰奖颁奖台,中间隔着七八年的蛰伏和没着落的日子。
成名之后,任程伟没有停在单一的路子上,2006年与陈道明、许晴合作出演了《沙家浜》,后来又主演《楚汉争雄》《男媒婆》等不同题材的作品,戏路越走越宽。除了影视,任程伟在话剧舞台上也没有懈怠,主演过《奥赛罗》《生死场》《九三年》等剧目,在业内一点点积累起口碑。
而当初那间只有一小时阳光的地下室,早已成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