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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68岁时,好友送他一婢女,不到一年婢女哭诉告辞:待不下去 。1932年,四

齐白石68岁时,好友送他一婢女,不到一年婢女哭诉告辞:待不下去 。1932年,四川军阀兼"儒将"王缵绪进京探望老友齐白石。进了门,王缵绪皱起眉头——名满天下的老画家,磨墨裁纸这些杂活还要自己动手,身边虽有侧室胡宝珠操持家务,可那股子劳碌劲儿看着让人心疼。

王缵绪回四川后,在西充乡下挑了个叫淑华的十几岁姑娘,派人千里护送进了北京齐家大院,说是来"磨墨铺纸"的。

1917年,齐白石为躲避湖南湘潭的兵乱,只身北上,寄居法源寺,靠卖画糊口。那时候北京画坛盛行复古,齐白石学的是八大山人那路冷逸孤高的路子,画是好画,奈何风格和市场格格不入,琉璃厂的画商对他的作品基本没什么兴趣。他有多落魄,就有多憋屈。

转机是陈师曾带来的,陈师曾是陈宝箴之孙,家世显赫,是当时北京画坛真正说得上话的人物。陈师曾看了齐白石的画,一眼认出其中的灵气,但也直说:一直学八大山人的"冷",在这个市场是走不通的,应该闯出自己的路。

齐白石听进去了,从那以后开始长达十年的"衰年变法",把早年做木匠时看过的那些草虫、蔬果、日常物件全都融进笔墨,形成了后来被称为"红花墨叶"的风格。

1922年,陈师曾带着齐白石的画去东京参加中日联合绘画展,结果轰动全场,带去的画被抢购一空,其中一幅卖出了250银元的高价。消息传回北京,齐白石的画价立刻翻了好几倍,求画者踏破了门槛。

等到1932年淑华进门,齐白石的日子表面上已经宽裕得多了,可家里真正的"掌柜"是谁,外人未必看得清。胡宝珠不是普通的侧室,她懂画,能鉴别真假;她懂钱,买卖上的事一手操办;她更懂齐白石的脾气,把这位抠门固执的老头伺候得顺顺当当。齐白石还专门刻过一枚"齐白石妇"的印章送给胡宝珠,那是他对胡宝珠最实在的认可。

淑华一进门,胡宝珠就不安生了。这姑娘年轻、顺从,一样在画案边转悠,一样从丫鬟出身——在胡宝珠眼里,这就是奔着自己位置来的。

冷嘲热讽先来,"那砚台是你能随便动的?""这北方天冷,小心手。"听着像叮嘱,骨子里是划地盘。淑华是乡下来的,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能挑胡宝珠爱吃的饭菜做,洗衣服把胡宝珠的裙子晾在阳光最足的地方,能讨好的地方一处不落。可惜没用。

终于有一天,胡宝珠当着齐白石的面,夺下淑华手里的画轴,声音抬高了几度。齐白石瞧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回了屋。这一沉默,便是无声的站队。

胡宝珠是这棵树的根,动了根,全家的吃喝用度和画作的销售渠道都得乱。淑华充其量是一朵好看的花,留与不留,伤的只是他自己那点情感慰藉。

不到一年,淑华跪在齐白石跟前,哭着求他放她回家,说实在熬不下去了。齐白石沉默了片刻,最后掏出一沓银票,又选了两幅山水画,用锦布包好递给淑华,说了一句:"不能让你走得太寒酸。"

淑华就这样走了。

后来,人们在《白石诗草》里读到一首诗:"湘上青山好景光,能言鹦鹉莫思乡,太平桥外槐花下,亲手开笼欲断肠。"那幅《笼外鹦鹉》上题着四个字:"许放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