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一男子,母亲节用垃圾桶给老母亲送花……
上午动了杀心,把露台上的月季剪了。月季没疼,我疼得心里冒烟。剪掉的花没舍得浪费,用一个水桶、一个垃圾桶带回了老家。老母亲喜欢花,带回来让她插到花瓶里,另外二嫂也要扦插,所以剪枝时剪得长一些。为什么用垃圾桶盛?也是灵机一动的事——花太多,一个水桶盛不了,实在没办法,就打起了垃圾桶的主意。你别说,垃圾桶大小合适,关键是体积小,比水桶好多了。
说实在的,剪那几枝月季的时候,手都在抖。这棵月季养了三年,从一根筷子粗的苗,长到现在胳膊粗的主干,每年春天开花最早。头两年光长个儿不开花,邻居还笑话我说这怕是棵公的。第三年才憋出一树花,粉红色的,开起来满露台都是香味。老母亲来住过几天,正赶上花期,搬个小马扎坐在花旁边,一坐就是一下午,嘴里念叨着真好看真香。这次剪枝,心里真跟刀割似的——不是心疼花,是心疼那个看花的人不在这儿了。
老人家今年八十一,腿脚不利索了,去年冬天摔了一跤之后就不太下楼。住在老家院子里,每天能活动的范围就那几十平米。我和媳妇商量过接她到城里住,她死活不肯,说城里的房子像鸽子笼,上下楼要坐电梯,头晕。后来也就不勉强了,每个周末往回跑一趟。
往回走的路上,车后座摆着水桶和垃圾桶,花枝从里面伸出来,红红粉粉的。路过镇上的时候等了个红灯,旁边骑电瓶车的大姐盯着后座看了好几秒,那个表情我读懂了——大概觉得我这人脑子有毛病,拿垃圾桶装花。垃圾桶是新换下来的,原来那个裂了口子,这个用了没多久,刷得干干净净,比有些人家的洗菜盆都干净。人呐,总是容易被表面东西带偏,看见垃圾桶就觉得脏,看见花店里的包装纸就觉得高级。花还是那个花,换个容器,身价就变了?老母亲接过花的时候,可没嫌弃什么垃圾桶不垃圾桶的。
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吃午饭。老母亲正在院子里择韭菜,看见车停下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慢慢站起来。我打开后备箱,把垃圾桶抱出来,花枝还带着露水,太阳底下亮闪闪的。“娘,母亲节快乐,给你送花来了。”老太太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个熊孩子,拿这装花。”嘴上说着,手已经伸过去摸了摸花瓣,又凑上去闻了闻。
说起来挺讽刺的,花店离老家也就十五公里,打个电话二十分钟就能送到,包装得漂漂亮亮的,还带个什么贺卡。可我就是不想干这种事。去年母亲节让跑腿送了一束康乃馨,花了八十多块钱,老太太接过去看了看,说了句“这花蔫蔫的,不好看”,转身就插到院子里种蒜的泡沫箱里了。老人家在农村待了一辈子,认的是地里长出来的东西,那些花店里包装好的、喷了保鲜剂的,她反而不觉得亲。
这年头什么节都变成了购物节。母亲节前一周,各大平台就开始推送各种礼物,珍珠项链、按摩仪、足浴桶,好像不花个几百上千就不配当孝顺孩子。我倒不是说这些东西不好,只是觉得有点跑偏了。孝顺这个事,贵在有心,不在花钱多少。你花三千块钱买个按摩椅,老太太一年用不了两回,搁在那儿落灰还嫌碍事;你从自己露台上剪几枝花,拿个垃圾桶装着送过去,她反而高兴得跟个小孩似的。
把花插好之后,老母亲翻出一本旧挂历,说要照着画下来。我这才想起来她年轻时候当过民办教师,教过美术,画得一手好牡丹。后来学校合并,她就回家种地了,这一晃四十多年。画没画完,二嫂来了,挑了几根枝条回去扦插,说院子南边那块空地正好。老母亲还特意嘱咐她插下去之前用生根粉泡一泡,比她儿子懂得多。
说来说去,一束花不值什么钱,垃圾桶也值不了几个钱。值钱的是那份“我想着你”的心意。现在的人活得都忙,忙着挣钱,忙着应酬,忙着刷手机,唯独忘了怎么去爱那些真正重要的人。等到哪天想起来了,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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