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47岁的北大校长蒋梦麟提出离婚，发妻孙玉书平静地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休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蒋梦麟冷冷地回了一句："这辈子能娶到真爱，何来后悔？"

孙玉书没有哭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继续留在蒋家照顾年迈的公公和四个孩子。蒋梦麟则很快与陶曾谷举办了婚礼，陶曾谷是他亡友高仁山的遗孀。1928年高仁山被奉系军阀枪决于北京天桥，蒋梦麟当时在教育部任职，为照顾老友后事，把陶曾谷安排做了秘书，两人日渐亲近。

婚礼那天，蒋梦麟当着宾客的面说，自己娶陶曾谷是为尽对高仁山的义务。这话传到胡适太太江冬秀耳朵里，江冬秀气得拦着胡适不让去证婚。胡适没办法，从窗户爬出去偷偷赴了宴。

蒋梦麟这个人，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主张。1908年他获得官费留美资格，去了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最初学的是农学。

那时候中国知识界都觉得农业是国家根本，改良农业能富国强民。可蒋梦麟在伯克利待了几年，慢慢觉得光改良技术不够，得改变人的脑子。1912年他转学到哥伦比亚大学，拜在约翰·杜威门下学教育学。

杜威是实用主义哲学的大家，主张"教育即生活"，蒋梦麟深受影响。1917年他拿到博士学位回国，五四运动时以教务长身份代理北大校务，四处奔走推动被捕学生释放。1930年正式出任北大校长，提出"校长治校、教授治学、学生求学、职员治事"的十六字方针。

那些年北大财政紧张，教授薪水常常拖欠好几个月。蒋梦麟到处筹钱，同时把学术的事全交给教授们管。他自己开玩笑说："北大的事，我只管盖房子、找钱、请客。"胡适做文学院院长，傅斯年、钱穆、汤用彤这些人都被他请来任教。1930年代被后人称为北大的"黄金十年"，蒋梦麟功不可没。

抗战爆发后，北大南迁，先到长沙，1938年再到昆明组建西南联大。蒋梦麟与梅贻琦、张伯苓三人共同主持校务，但他1940年去了重庆任行政院秘书长，实际管事的是梅贻琦。陶曾谷留在昆明，生活作风引来不少议论，蒋梦麟的声望因此受损。

1945年抗战胜利，蒋梦麟主持北大复员北平的工作，但学生运动又起，局势紧张，他处境艰难，年底卸任校长，胡适接手。1948年底蒋梦麟随国民政府到了台湾，出任中国农村复兴联合委员会主任委员。

他年轻时学农业，后来转向教育，以为改变人的头脑比改变土地更重要。没想到垂暮之年，却在土地问题上出力最多。台湾土地改革分三步走：三七五减租、公地放领、耕者有其田。蒋梦麟多次下乡调研，与农民座谈，调整政策细节。约十九万户佃农拿到了土地，这项改革后来被联合国列为亚洲成功案例。

蒋梦麟一生经历无数风浪，从浙江余姚走出来，留学美国，执掌北大，主持土改，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可他在婚姻上的选择，却让他晚年付出了代价。

1960年代初，75岁的蒋梦麟认识了台湾女子徐贤乐，决定与陶曾谷离婚再娶。胡适这次明确反对，旧友们多有不满。陶曾谷离婚后精神崩溃，不久去世。

三十年后的一个画面让人唏嘘：一个78岁的老头坐在台湾的法庭上，老泪纵横。他对着记者说了一句话，那句话的内容，与当年孙玉书的预言遥相呼应。蒋梦麟终于明白，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