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0年,后主刘禅下诏追谥已故功臣,关羽、张飞、马超、黄忠都在列,偏偏漏掉了赵云。
这引起了朝堂的不满,有好几个大臣进言,请求追谥赵云。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救过刘禅两次命的男人,死后竟被冷藏了整整32年;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最后等来的那个谥号,还差点把他从棺材里气活过来。
故事得从30年前说起。
公元229年,蜀汉建兴七年,赵云在成都病逝,享年大约70岁。
这位老爷子这一辈子,跟着刘备整整打了三十年仗。长坂坡乱军里怀抱阿斗杀出重围,截江夺斗从孙夫人手里把幼主抢了回来,汉水之战靠一招空营计吓退曹操大军——刘备亲口给他下了八个字的评语:"子龙一身都是胆。"
按理说,这份履历,谥号该是稳稳的。
可现实呢?赵云死的时候,最后官职叫"镇军将军、永昌亭侯"——说白了就一个副师级,连关内侯的爵位都比他当年带过的小弟魏延、邓芝、姜维要低。
更扎心的是,蜀汉这个国家前期连正经的谥法制度都没建立。刘备在世时,只给法正一个人加过谥号。诸葛亮死后,才慢慢补了几个。
直到景耀三年,公元260年,刘禅终于拍板——给开国老臣搞一次集体追谥。
名单一公布,所有人傻眼了。
260年这次大追谥,名单看着是真豪华:
关羽,"壮缪侯";张飞,"桓侯";马超,"威侯";黄忠,"刚侯";连早就战死雒城的军师中郎将庞统,都补了个"靖侯"。
唯独赵云的名字,从头到尾,一个字没出现。这事儿一出,朝堂炸了锅。
要知道,赵云救过刘禅两次命。第一次长坂坡,曹操五千虎豹骑追到屁股后头,刘备扔下老婆孩子自己跑了,是赵云一个人杀回去,把还在襁褓里的阿斗从乱军里抢了出来。
第二次,孙夫人趁刘备入蜀想把刘禅偷偷带回东吴当人质,又是赵云带着船队截江拦截,硬把孩子从孙夫人怀里夺了回来。
没有赵云这两次,刘禅这辈子还能不能坐上龙椅都两说。现在倒好,皇帝追谥功臣,把自己亲爹的兄弟都谥了一遍,唯独漏掉救命恩人?
这让朝中老臣怎么也想不通。带头进言的,是大将军姜维。
姜维跟赵云是过命的交情。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就是赵云在箕谷牵制曹真主力,姜维就是在那一年归降蜀汉的。更要紧的是,赵云的小儿子赵广,后来一直跟着姜维打仗,最后在沓中战死沙场。
这份恩义,姜维不可能装聋作哑。他联合几个老臣一起上书,话说得很直白:陛下,您这单子,是不是漏了人?
扛不住压力,公元261年,景耀四年,刘禅终于亲自下诏:"云昔从先帝,功绩既著。朕以幼冲,涉涂艰难,赖恃忠顺,济于危险。"
翻译过来就是:当年我还是个奶娃娃,能活下来全靠这位老同志忠心耿耿。
姜维一看皇帝松口了,立刻牵头议定谥号:按谥法,柔贤慈惠曰顺,执事有班曰平,克定祸乱曰平——就给个"顺平侯"吧。
这个谥号一公布,明白行情的人都皱眉。"顺"字,在汉代谥法里基本是给女性用的——温柔贤惠、慈和便服。给一个戎马一生的武将上"顺",多少有点别扭。
更关键的是"平"。东汉谥法里,能定祸乱的标准武谥是"武"。你看关羽是"壮",张飞是"桓",马超是"威",黄忠是"刚"——全是大开大合的猛字。轮到赵云,给个不温不火的"平",怎么品都像是矮了一截。
赵云为什么会被这么对待?答案,藏在他生前干过的几件"得罪人"的事里。
公元214年,平定益州,刘备一高兴,打算把成都城里那些豪宅田产赏给跟他打天下的兄弟们。所有人都美滋滋等着分房,赵云一句话顶了回来:
当年霍去病说,匈奴未灭,无以家为。如今国贼未除,凭什么先分田宅?应该把这些都还给老百姓。
一句话,把全场兄弟得罪了个遍。
公元221年,关羽张飞先后被害,刘备红了眼要起兵打东吴。又是赵云站出来劝:陛下,国贼是曹魏,不是孙权,先打东吴就是因小失大。
两次都正面顶撞刘备,两次都把皇帝的台阶踢翻在地。
说白了,赵云不是不会做官,是不屑做官。他认的死理是"汉室"和"百姓",不是哪个皇帝当下的脸色。
这种人,刘备爱用他打仗,却从来没把他放进核心圈子。前后左右四方将军没他,假节钺没他,托孤大臣没他。
轮到刘禅就更别提了——一个连诸葛亮死后还在被宦官黄皓糊弄、最后笑呵呵说出"此间乐,不思蜀"的皇帝,你指望他能真懂赵云的好?所以那个迟到了整整32年的"顺平侯",与其说是追谥,不如说是补一张欠条——一张蜀汉王朝欠了一辈子、最后还没还利息的欠条。
皇帝忘了他,朝廷亏待他,《三国志》正传只给他写了短短两百多字。
可一千八百年过去,三国名将凋零殆尽,唯独"常山赵子龙"这五个字,还在每个中国人的童年里嘶吼。
【主要信源】
《三国志·蜀书·赵云传》及裴松之注引《云别传》,陈寿著、裴松之注,公元三世纪
《三国志·蜀书·关羽传/张飞传/马超传/黄忠传/庞统传》,陈寿,公元三世纪
《漫谈武将谥号》,中国作家网,2024年4月
《方志四川·赵云——智胆过人 两救幼主》,澎湃新闻,2021年3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