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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声说:"父亲先离开,和母亲先离开是不一样的。父亲走了,只是没有了顶梁柱。可是

梁晓声说:"父亲先离开,和母亲先离开是不一样的。父亲走了,只是没有了顶梁柱。可是如果母亲走了,家就不成家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但只要真往里想一想,就很难不沉默。梁晓声1949年出生在哈尔滨安平街一处大杂院里,兄弟姐妹几个挤在十几平的小屋子里。

父亲祖籍山东荣成,十五六岁跟着闯关东的人潮来到东北,后来成了哈尔滨头一批建筑工人。父亲长年在外地工地跑,一年里难得回家几次,全家靠按月寄回的工资撑着。工资本来就不多,父亲在外面一块豆腐乳分好几顿吃,省到了极点,但钱往家里寄,一分不少。

父亲性格硬,在家里说一不二。孩子稍微出点差错,一个眼神就能把屋里的气氛冻住。梁晓声有一次不小心弄破了件新衣服,换来了结结实实一巴掌,整个人发蒙,后来说话开始结巴,上课情绪一崩就哭,很长时间才缓过来。

家里还有个更沉的事。梁晓声有个两岁的姐姐,有一年生了病。父亲坚决不让送西医,认为按老法子来就行。母亲心里急,偷偷抱着孩子赶到医院,但已经来不及了,孩子没有救回来。

母亲哭得快站不住,父亲在屋里沉默了很久,始终没有开口认过错。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压到了最低点,母亲和父亲之间有一道无声的裂缝。

父亲也不是铁石心肠。冬天看孩子冷得发抖,父亲会悄悄托人去给孩子做棉衣;据说也有人见过,父亲一个人躲到角落里掉过眼泪,却从不在孩子跟前流露。那代男人大多是这个样子,情绪压着,话憋着,能做的默默做,说不出口就硬扛着。

和父亲形成对比的是母亲。梁晓声母亲没读过书,但撑起了这个家几乎全部的日常。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天不亮就出门,筛粮、缝麻袋、进翻砂厂,什么活累干什么。手被热铁烫出一道道口子,晚上回来还要接着缝缝补补,手裂开了贴块布,第二天照旧出门。

梁晓声五年级那年,想看一本书,叫《青年近卫军》。家里没钱买书,但母亲没有当场拒绝。具体怎么弄到的,梁晓声后来说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本书最终出现在梁晓声手里。

就是那次阅读,让梁晓声第一次认识到文字能让一个孩子在贫困生活里喘过气来。梁晓声后来多次在访谈中提到,母亲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从来不觉得读书是多余的事,这种态度影响了梁晓声一生。

1966年,梁晓声从哈尔滨第二十九中学毕业,随后作为知青下乡到北大荒。那些年吃苦的力气,有一半是父亲那种"硬"撑出来的;另一半,是母亲那种不声不响地扛的韧给的。两种东西,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开篇写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梁晓声家里的那种不幸,是那个年代无数普通工人家庭的共同底色——贫困、压抑、隐忍,还有没说出口的爱。

后来梁晓声走上写作的路,1980年代逐渐为人所知。母亲去世以后,梁晓声写了《母亲》,把那些年的细节一件件放进去。

没有什么大道理,就是翻砂厂的烫伤、那本《青年近卫军》、那双裂了口的手,还有母亲从不开口抱怨的那张脸。这些文章后来被选入语文教材,很多人因此认识了那位不识字的女人。

梁晓声说过,哈尔滨对梁晓声来讲,是母亲的城市。父亲给家撑起一个框,母亲把里面的每一分温度守住了。框可以重新立起来,温度散了,才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