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零后父亲回忆闯东北 二
接上文
哥几个搭伙刨药,都是自愿结伴。夏天三伏时节,蚊子多得出奇,尤其到了傍晚或是阴天雾重的时候,蚊子成团地围着人转,像撒麦糠一样。人必须戴上防蚊帽,穿上两层汗褂子,就算这样,皮肤还是能被叮透。晚上睡觉前,要先点上青草熏烟驱蚊,人钻进窝棚后,再用柴草把入口堵死。尽管生活条件艰苦,爹却很满足,因为至少能吃饱饭,还有稳定的收入。
他常跟我们念叨:“人有财命莫强求。让你吃八两,你非吃一斤,吃了也得吐出来。”
1962年,弟兄三个都去刨药材,不到五一就早早进了庄。到七月上旬,周边的药材差不多都挖遍了,他们便打算换个地方,先把两个多月的劳动成果摊开晾晒,准备第二天送到泰康药材公司卖掉,估摸着能卖上一万块钱,大家都很是高兴。吃过午饭,三人又散开去刨药,谁知天空突然飘来一块乌云,哗哗下起了雨。爹离窝棚有一里地远,那边只落了几个雨点;大大爷离得最近,赶紧跑回去收拾,那阵雨很快就停了;二大爷离得最远,在一二里外,根本不知道下过雨。他们想着第二天再摊开晒一晒,毕竟一整个春天都没下过雨,地干得咔咔响,连刨药都费劲。可没想到,从第二天起雨就没停过,大雨接着小雨,断断续续连下了九天,膝盖深的积水把药材泡得透湿。那时候没有塑料布,只能用去年防风干了剩下的“毛毛”盖在上面防水,可这东西只能遮住上面,底下还是泡了半截。几个人看着烂掉的药材欲哭无泪,最终连泡带沤毁了一半。要是早卖一天,都能多挣五千块钱。
刨药材
评:当时的一万块,可能一般人一辈子都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