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细雨淅淅沥沥八宝山殡仪馆东礼堂外
67岁的六小龄童身着黑色中山装，步履蹒跚地走进告别仪式现场。
他来送别陈丽华女士——《西游记》中唐僧饰演者迟重瑞的妻子，在他心中，这位白手起家的文化大家，不仅是“师娘”，更是《西游记》剧组情谊的见证者。 
站在人群中，看着昔日“师徒”几人鬓角的白发，他的目光恍惚间飘回了40多年前，那个他被杨洁导演“勉强接纳”的夏天。
1981年，杨洁导演接下央视《西游记》拍摄任务，最头疼的就是孙悟空的选角。
她最初的想法很直接，要找一位既有武术功底，又能演出猴子神韵的演员，于是先把目光投向了武术运动员。 
可实地考察后才发现，这些运动员只会打猴拳、耍猴棍，根本不懂“演”，只会僵硬模仿动作，没有半分孙悟空的灵动劲儿，杨洁果断放弃了这个方向。 
走投无路之际，杨洁想起了曾经转播过的绍剧《三打白骨精》，找到了剧中孙悟空的饰演者、六小龄童的父亲六龄童。
电话里，她开门见山询问是否有合适的猴戏演员，六龄童邀请她去绍兴挑选，还特意准备了剧团资料。
可杨洁到了绍兴才发现，六龄童全程都在推荐自己的儿子六小龄童，压根不提资料里的演员，这让她心里十分不快。 
彼时的六小龄童，还叫章金莱，只是绍剧团的一名普通演员，虽从小跟着父亲学猴戏，却没什么名气。 
杨洁后来在回忆录里隐晦提及，六小龄童是最不想用的孙悟空人选。可架不住六龄童的再三推荐，再加上台里领导看过试镜后觉得尚可，杨洁最终勉强点头，让六小龄童进了剧组。 
没人能想到，这个被导演“不看好”的年轻人，会用六年时间，把这个角色刻进几代人的记忆里。 
当年《西游记》拍摄条件极差，资金短缺、设备简陋，六年时间辗转全国，戈壁滩的烈日、火焰山的高温、瀑布下的严寒，六小龄童都一一扛了下来。 
为了演好孙悟空的眼神，他每天对着镜子练习瞪眼、眯眼，模仿猴子的神态，练到眼睛红肿发炎也不休息； 
为了动作灵动，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猴戏，琢磨孙悟空的走路姿势、跳跃幅度，哪怕膝盖摔伤、脚踝扭伤，也只是简单处理一下就继续拍摄。 
2017年杨洁导演去世，在追悼会上，六小龄童本该缅怀恩师，却当场宣传自己的中美合拍电影《敢问路在何方》，还批评其他演员饰演的孙悟空不够到位，引发了网友的强烈不满。 
他被贴上“戏霸”的标签，被质疑独占孙悟空这个角色，甚至因为将自己的美猴王雕塑摆进吴承恩故居、起诉游戏公司侵权却又授权其他公司使用角色形象等行为，口碑一落千丈。 
2025年底，他在接受采访时首次回应这些争议，称自己与杨洁导演永远是“一家人”，“灵堂卖片”是被剪辑误解，还表示希望猴戏艺术能百花齐放，认可不同风格的表演。
有人说，他这一生，成也孙悟空，败也孙悟空——这个角色让他从一个普通演员成为全民偶像，却也让他被这个标签束缚，渐渐迷失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