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秋,北平城内草木皆兵。一封足以改变华北战局的密信,被悄悄送进国民党第十七兵团司令侯镜如的府邸。但不巧的是,当时只有女主人李嵩云在家,她看了信后,当着送信人的面就把信撕毁了,送信人当场愣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1928年春,侯镜如刚接下中共河南省委军委书记的职务,按约定方式赶往开封接头。他不知道,河南地下党的联络节点早已被特务渗透。
途中他被跟踪盯梢,当夜落入冯玉祥总部军法处的手里,以政治犯身份押进开封监狱。牢里已关着安子文,两人从此同囚一室,靠着彼此支撑,熬过了漫长的铁窗岁月。
转机出现在1929年。韩复榘接受蒋介石任命,宣布叛离冯玉祥,河南一时大乱。
中共地下党组织和红色济难会抓住这个窗口,于当年7月将侯镜如、安子文等两百余名政治犯秘密营救出狱。这段共患难的经历,就此成了两人之间最深的情义。
安子文二十年后写给侯镜如的那封密信,开头第一句,说的便是这段往事。
事实上,侯镜如能走到1948年,他身上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经历。1927年7月,汪精卫宣布"分共"后,侯镜如奉命转赴贺龙麾下的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担任教导团团长。
起义前夜,贺龙召集团以上军官开会,原定由第六团攻打驻守大校场的敌第七十九团。
侯镜如觉得此举风险太大,六团清一色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而七十九团是朱培德的嫡系精锐,两者相差悬殊,一旦打乱了节奏,整个起义计划都会受到牵连。
他当场请缨,要求换由自己的教导团出击。
教导团摸近大校场时,被哨兵发现,气氛骤然紧张。侯镜如没有下令开枪,而是只身走进了敌第七十九团的团部,跟对方的团长搭话拖延,将其稳住。
等教导团完成包围,他一声令下,猛攻全面展开,一个多小时后,第七十九团被彻底打跨。战后他把俘虏里的部分士兵就地整编,当场组建了一个新营。
然而战场向来无情。8月30日,起义军在江西会昌与追击的国民党部队激战,侯镜如右臂中弹,与同样负伤的黄埔同期同学陈赓化装成难民,辗转转往香港疗伤。
伤愈后回到上海,侯镜如在中共中央军委机关继续工作,后被派往河南,走上了那条通往开封监狱的路。
1931年,顾顺章叛变,党的地下网络大面积瓦解,侯镜如就此与组织断了联系,只得留在国民党军中,凭着过硬的军事本领一路升迁,到1943年已出任第九十二军军长,授中将军衔。
1948年10月,辽沈战役全面打响,锦州告急。蒋介石任命侯镜如为第十七兵团司令,要他从葫芦岛率部东进驰援。
从葫芦岛到塔山,正常行军三天便能到达,侯镜如却走了整整十一天,蒋介石的催促电报一封接着一封,侯镜如以港口吊机损坏、坦克无法及时装船等理由一一搪塞。
等援军终于抵近塔山,解放军早已构筑好完备的阻击阵地。10月15日,锦州被攻克,范汉杰兵团全军覆没,东北战局由此定格。
安子文那封信,走的就是这段时间的边上。信里写的,正是开封监狱里那段共患难的旧日情谊,还捎带了贺龙、周恩来对这位老战友的问候,言辞之间是一句敞亮的邀约:欢迎归队。
信经北平地下党学委会,转到侯镜如外甥李介人手中,李介人带着信赶到北平侯府那天,侯镜如正在天津前线部署军务,家里只有李嵩云一人。
李嵩云展开那封信,手指有些发抖。侯家周围从来不缺特务的眼睛,这封信一旦被搜出,后果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