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桴,女,原绍兴师范音乐专业学生,抗美援朝战争时期中国人民志愿军军医兼护士。1950年9月,竺桴报名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被分配至九兵团二十军60师180团卫生队,同年随部队跨过鸭绿江入朝参战。长津湖战役期间,她在严寒环境中,克服困难,日夜救治伤员,曾赤脚裹纱布坚持工作,撕下自身衬衣为伤员包扎,主动为伤员输血,救治过程中腿部和头部被弹片击中。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她所在的团获得模范共青团称号,自己荣立三等功。
绍兴师范的琴房里,曾回荡着竺桴指尖流淌的《茉莉花》,19岁的她穿着蓝布学生装,扎着麻花辫,是老师眼里最有灵气的音乐生。谁能想到,这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姑娘,会在征兵海报前攥紧拳头,瞒着父母偷偷报了名。她的琴谱还摊在桌上,墨迹未干,却再也等不到主人回来弹奏。“国家都要没了,还谈什么音乐?”这是她留给同学的最后一句话,语气决绝,眼里却闪着泪光。
1950年的冬天,朝鲜长津湖的气温跌破零下30度,九兵团的战士们还穿着单衣,竺桴的卫生队就设在雪地里的山洞里,四壁漏风,唯一的“手术台”是块铺着雨衣的石头 。她的护士服早已冻得硬邦邦,手指冻得发紫,却要在颤抖中给伤员缝合伤口。有天夜里,运输线被美军炸断,绷带用完了,她看着伤员流血的大腿,想都没想就撕下自己的衬衣,撕成布条缠上去,刺骨的寒风顺着破洞往里灌,她却只觉得心里更冷——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碎花衬衣,是母亲亲手缝的 。
最让战友们心疼的是她的脚。行军时棉鞋磨破了,雪水灌进去结成冰,她干脆脱掉鞋子,用纱布裹着脚在雪地里奔跑,血渗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红梅般的脚印 。有个小战士看着她的脚哭了,她却笑着说:“没事,我这脚练过,踩过绍兴的石板路,也能踩朝鲜的雪地。”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晚上把纱布解开时,皮肉都粘在了上面。
长津湖战役最激烈的时候,伤员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个重伤员失血过多,血压持续下降,再不输血就没救了。竺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伤员苍白的脸,直接让战友把针头扎进自己的血管。“我的血型和他匹配,抽我的!”鲜血从她的身体里流进伤员体内,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却一直强撑着,直到伤员的血压回升,她才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醒来后,她第一句话就是:“他怎么样了?”
危险总在不经意间降临。那天她正在给伤员取弹片,美军的炮弹突然在附近爆炸,一块弹片击中了她的左腿,另一块擦过她的额头,鲜血瞬间糊住了眼睛。她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把,继续给伤员做手术,直到缝完最后一针,才瘫坐在地上。战友们要送她去后方,她却死死抓住担架:“我走了,这些伤员怎么办?”最后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又回到了手术台边 。
她所在的180团1营2连,就是后来被称为“冰雕连”的英雄连队,全连战士在阻击阵地上冻成了冰雕,至死都保持着战斗姿势 。竺桴后来回忆,她去收殓战友遗体时,发现有个小战士口袋里还装着半张照片,是个梳着辫子的姑娘。她把照片揣在怀里,哭了很久,那之后,她救伤员更拼命了,她知道,每多救一个,就多留住一个家庭的希望。
战争结束后,竺桴带着一身伤痕回到了绍兴,腿上和头上的弹片永远留在了身体里,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她再也没弹过琴,却把卫生队的故事讲给了一代又一代的学生听。有人问她后悔吗,她总是摇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那些牺牲的战友,才是真正的英雄。”
很多人记住了长津湖战役中冲锋陷阵的战士,却很少有人知道,在那些冰冷的山洞里,还有像竺桴这样的白衣天使,她们没有钢枪,却用针线和手术刀,守护着战友的生命;她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战功,却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诠释了什么叫“医者仁心”。她们是战争中的“提灯人”,是黑暗里的一束光。
如今,绍兴的琴房里依旧琴声悠扬,长津湖的冰雪早已融化,可竺桴的故事,就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提醒着我们:和平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它是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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