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小说：新婚悲歌（下卷）22

第22章：婆婆跪下来，给翠花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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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柱走后的第一个清明节。

俺和俺公公婆婆一起去给大柱上坟。

大柱的坟在俺们家自留地里，旁边就是那棵大柳树。柳树已经发了芽，嫩绿的枝条在风里晃来晃去，像是在跟大柱打招呼。

俺公公婆婆在坟前摆了三碗菜、一壶酒、还有大柱最爱吃的五仁月饼。

俺婆婆跪在坟前，一边烧纸一边哭："儿啊，娘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不？你吃得好不？穿得暖不？你别省着，钱不够花就跟娘说，娘给你烧……"

俺公公站在旁边，默默地流泪。

俺蹲下来，把手里的一束野花放在坟前。那是俺一大早去地里采的，黄的白的都有，是大柱最喜欢的颜色。

俺看着那块墓碑，上面刻着"大柱"两个字，黑漆漆的，看着心里头堵得慌。

俺小声说："大柱，俺来看你了。俺爹俺娘身体还好，俺把他们照顾得挺好的，你放心。俺会好好活着的，你在天上看着俺。"

俺的眼泪掉进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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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坟地回来之后，俺婆婆就开始不对劲儿了。

她回到家就坐在那儿发呆，眼睛直愣愣的，叫她也不应。俺以为她是上坟伤心了，就没太在意。

到了晚上，俺婆婆突然把俺叫到屋里。

她说："翠花，你坐下，娘跟你说个事儿。"

俺坐下来，看着俺婆婆。

俺婆婆看着俺，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她"扑通"一声跪在俺面前。

俺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娘，你这是干啥？你快起来！"

俺婆婆跪在地上不起来，就是哭。

她哭着说："翠花，娘给你磕个头。娘这辈子对不住你，娘欠你的，娘还不清。"

俺的眼泪也涌上来了。俺使劲儿拉她，说："娘，你别这样，你起来，你这样俺受不起……"

俺婆婆就是不起来，跪在地上给俺磕了一个头。

俺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俺婆婆是俺的婆婆，是俺的长辈，咋能给俺下跪呢？

俺跪下来，跟俺婆婆面对面跪着。

俺说："娘，你别这样。你是俺的娘，俺伺候你是应该的。俺不图你报答俺，俺只图你跟俺爹好好的，俺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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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婆婆抓着俺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翠花啊，娘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大柱走了，俺们两个老的成了你的拖累。俺知道你年轻，你还有好日子要过，俺不能让你就这么守在俺们身边啊……"

俺使劲儿摇头，说："娘，你别说这种话。俺嫁给大柱，就是嫁给这个家。俺公公婆婆就是俺的爹娘，俺伺候你们是应该的。"

俺婆婆看着俺，哭得更厉害了。她说："俺知道你是好孩子，俺知道你对俺们好。可是俺不能这么自私，俺不能让你为了俺们，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俺想好了，你……你还是走吧……"

俺愣住了。

俺问俺婆婆："娘，你说啥？"

俺婆婆咬着牙，说："俺说，你走吧。趁着还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俺跟你爹不用你管，俺们自有俺们的活法。"

俺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俺使劲儿摇头，说："娘，你咋又说这种话？俺不走！俺说过了，俺不走！大柱走了，俺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俺走了，这个家就散了！俺不走，死也不走！"

后来俺公公进来了，看见俺们哭，叹了口气，也跟着抹眼泪。俺公公说："老婆子，你别逼翠花了。她要走早就走了，她不走，就是舍不得俺们。俺们不能辜负她这份心。"

最后俺婆婆点了点头，说："好，娘不逼你了。娘就一个要求，你好好的，别委屈了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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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把俺婆婆扶到炕上，给她盖好被子，让她睡下。

俺婆婆拉着俺的手，轻声说："翠花，俺的好闺女，娘这辈子没有闺女，你就是娘的亲闺女。娘走了之后，你就拿俺当亲娘，俺走了之后，你也拿俺当亲娘。你记住，俺们是一家人。"

俺的眼泪掉在她手上，滚烫滚烫的。俺说："娘，俺记住了。俺会好好的，俺会照顾好这个家。你放心睡吧，俺守着你。"

俺婆婆看着俺，慢慢闭上了眼睛。俺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直到她睡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俺婆婆苍老的脸上。

俺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俺想：婆婆，你放心，俺会照顾好你们的。俺会替大柱，给你们养老送终。

俺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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