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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植物园,是一场彩色的梦 昨日无事,忽然想出去走走。朋友说,去西安植物园吧

初夏的植物园,是一场彩色的梦

昨日无事,忽然想出去走走。朋友说,去西安植物园吧,这个时节花开得正好。我便应了,搭地铁八号线到“植物园站”,慢悠悠地走进去。

一进门,暑气便被挡在了外面。园子里很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我沿着小径随意地走,没有目的,也不想有什么目的。初夏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碎的,洒在地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地的金箔。

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一亮。

那是一小片飞燕草,正开着花。蓝,高傲的蓝,干净的蓝,像是谁把天空裁下了一角,随手插在了这片泥土里。那蓝色浓得化不开,却又清冽得很,仿佛你盯着它看久了,就能听见远方的风声。我蹲下来,凑近了瞧。每一朵小花都有一个小小的距,微微翘着,真像一只将要起飞的燕子。花瓣薄薄的,几乎透明,阳光照在上面,蓝得发亮。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十七世纪的欧洲,这种花被贵族们珍藏在花园里——原来人们爱它,已经爱了这么久。

飞燕草的边上,是鲁冰花。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小时候听过无数遍的歌,今天才算真正见到了它。鲁冰花是温柔的,粉粉的,一串一串地垂下来,像黄昏时分落在肩头的叹息,又轻又软,绵长得没有尽头。每一层花瓣都重重叠叠的,仿佛藏着一个又一个未说完的梦。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叶子,比手掌还大,毛茸茸的,真像一把把撑开的羽扇。听人说,这种花原产于北美洲,冰河时期之后一路迁徙,才慢慢适应了各地的水土。难怪它看起来那么坚强,却又那么温柔。

再往前走,低矮处有一片毛地黄。

这花的名字实在朴素,甚至有些土气,可样子却俏皮得很。紫红色的花朵像一只只小钟,又像一串串风铃,密密麻麻地从下往上开着,仿佛藏在叶子后面“叮叮当当”地响着,要把童话从森林深处一路引到你的眼前来。我正看得入神,旁边有位老人跟孙女说:“这叫毛地黄,也叫狐狸手套,可它有毒,不能碰。”小姑娘缩回了手,却还是舍不得走,歪着脑袋看了好久。我也没走,就这么站着,看那些钟形的小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三种花,三种颜色,高高低低地站在一起。蓝的高远,粉的温暖,紫的活泼——谁也不抢谁的风头,却又交相辉映。它们并肩站在初夏的阳光里,像三个性格迥异却亲密无间的朋友。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不就是夏天刚刚开始的样子吗?不用争,不用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颜色,安安静静地开着,就已经很美了。

我在花径旁站了很久,后来干脆找了块草地坐下来。阳光暖暖的,风也柔柔的,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想。远处的蒹葭亭在竹林里若隐若现,让人想起《诗经》里的句子:“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虽然现在不是秋天,但那种古老的诗意,还是从风里、从叶子的沙沙声里,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

临走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飞燕草还是蓝着,鲁冰花还是粉着,毛地黄还是紫着,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忽然明白,初夏原来是一首彩色的诗。不用押韵,也无需注解,只要你看一眼,心就跟着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