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不起的阿斗"刘禅，在诸葛亮死后独自掌舵蜀汉近30年，成为三国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之一。但他的七个儿子，无一善终：死于叛乱、死于殉国、死于永嘉之祸。其中最让人心头一紧的，是第五子刘谌——他在蜀汉覆灭那天做的事，让后人沉默了一千多年。

公元263年，蜀汉走到了最后一步。

魏国大将邓艾率军偷渡阴平，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翻越几百里无人区，突然出现在绵竹城下。蜀汉大将诸葛瞻父子死战，全部战死。

消息传回成都，整个朝堂炸锅了。

有人说跑去投靠东吴，有人说迁都南中，有人说死守等姜维援军，还有人——就是谯周那帮人——直接说，投降吧。

刘禅摇摆不定，最终，他选了最省事的那条路。

这时候站出来反对的，是他第五个儿子，北地王刘谌。

刘谌何许人也？《三国志》对他的评价只有一句话：自幼聪明，英敏过人。刘禅七个儿子，大多懦善，单单这一个，像是刘家血脉里藏着的一块铁。

刘谌愤怒地说："国家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自然会有亡国之灾，这时候应该是父子、君臣一起作最后的努力，为蜀汉的江山而死，这样也可以去见先帝了！
刘禅不听。

直接把他喝退出宫。刘谌出宫那一步，踩的是什么感觉，没人知道。但他接下来做的事，史书只用了一句话记下来——《三国志·后主传》：是日，北地王谌伤国之亡，先杀妻子，次以自杀。就这么一句。没有任何多余的字。说的是：这一天，刘谌痛心于国家的覆灭，先杀了妻子儿女，然后自杀。

他去的地方，是昭烈庙——供奉祖父刘备的家庙。刘谌为国家灭亡感到十分痛苦、悲愤，于是来到祭祀刘备的昭烈庙中痛哭，随后先将妻、子杀死，然后自杀。在那个庙里，他对着祖父的牌位跪下来，哭了多久，没人记录。然后，他做了他认为唯一能做的事。

第二天，刘禅自缚出城，抬着棺材，跪在邓艾面前投降。刘谌的哭声和鲜血还没凉透，他父亲就已经跪下去了。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成都，隔了不到一天。

罗贯中看完这段历史，忍不住写了首诗：君臣甘屈膝，一子独悲伤。去矣西川事，雄哉北地王。捐身酬烈祖，搔首泣穹苍。凛凛人如在，谁云汉已亡？

清代文学评论家毛宗岗的评语更直接：刘禅虽懦，幸有北地王之能死，为汉朝生色。

刘谌死了，他的妻儿也死了，这一房就此绝嗣。蜀汉其余六个儿子呢？太子刘璿死于"钟会之乱"，被乱兵所害。刘瑶、刘恂、刘璩随刘禅东迁洛阳，后均死于永嘉之乱。

七个儿子，无一善终。不同的路，不同的死法，结局是一样的。有意思的是，今天成都武侯祠的昭烈庙里，供着刘备的塑像，旁边陪祀的，是北地王刘谌——而不是刘禅。

刘禅在自己祖宗的庙里没有位置，他的儿子替他守着那个位置。如今，成都西马道街仍有一座古娘娘庙，其中供奉着与刘谌一起殉义的王妃崔氏，像前神主牌位上书有大字"蜀汉北地王妃崔氏娘娘"。成都人没有忘记他们。

刘谌这个人，在《三国演义》里出场只有寥寥几页。历史给他的版面，就那么一句话。但那一句话，够了。有人说刘禅投降是"大智若愚"，保全了成都百姓，算是仁慈。

【主要信源】
《三国志·蜀书·后主传》，陈寿，西晋
《三国志·蜀书·二主妃子传》注引孙盛《蜀世谱》，裴松之注
《刘谌：身死祭蜀汉 国破留丹心》，四川省情网·历史文化栏目，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