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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15日凌晨,上海霞飞坊64号,一群便衣特务破门而入,把许广平架上

1941年12月15日凌晨,上海霞飞坊64号,一群便衣特务破门而入,把许广平架上汽车拉走。

鲁迅去世才五年,遗孀就遭日本宪兵逮捕。

这件事放在今天看,会让人想到一个问题:日本人究竟要从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身上得到什么?

被带走的那一刻,许广平来不及多想。

只抓起一瓶治哮喘的药,塞到还没睡醒的儿子周海婴手里,交代了几句吃药的方法。

就这样出了门。

孩子那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许广平自己也没料到,这一别竟是76天。

上海那年冬天刚刚全面沦陷。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开进租界,整座城市的气氛陡然变了。

许广平所住的霞飞坊,原本是租界里相对安静的一片,一夜之间再无安全可言。

日军铺开了一张网,要把上海文化界的抗日人士一网打尽。

许广平是鲁迅的遗孀,接触的人多,知道的事多,在日本宪兵的逻辑里,这样的女人是撬开上海左翼文化圈的最好缺口。

汽车把她送到北四川路过苏州河的邮政大楼,那里是日本宪兵队总部。

进门就是一间牢房,不大的地方挤着四五十个男女囚徒。

所有人像沙丁鱼一样坐在木板上,一个人翻身就会带动整排人。

左边是茅厕的臭气,右边有一个浓血溃烂的伤者,有人低声呼号,立刻招来木棍劈头盖脑地打过来。

前四天,日本人用的是软手段。

他们先是客气,说仰慕鲁迅先生,对许女士不会为难。

接着换了脸,摆出审讯的架势,暗示已有同志出卖了她,说出来马上可以回家。

又换一套,提起海婴还小,需要妈妈照顾。

欺、吓、哄、诱轮番上阵,想的是在这个带孩子的寡妇身上打开缺口。

许广平的回答始终是那几句话,这几年已经是家庭妇女。

不认识什么文化人,偶尔收到朋友的赠书,都是邮局寄来的,住址并不清楚。

这几句话,是她被捕前就想好的。

在特务闯门之前,她已将朋友往来的书信和联络地址、抗日团体的材料悉数转移。

甚至把朋友们签名题字的赠书全部烧掉,就是为了防备这一天。

搜查时翻出来的,只有几本旧杂志,上面有她早年写的抗日文章,是一时疏忽留下的。

第五天,军曹长变了脸,一声"你撒谎",随即是几记耳光。

一人不够,几个人上来,皮带、皮鞭轮番抽。

她在牢里昏过去,醒过来,再昏过去,嘴里没有吐出一个名字。

拳打脚踢没有撬开嘴,日本宪兵搬出了电刑。

两个马蹄形的铁圈套在手腕上,连着两根电线,电线接进一个六寸高的木匣。

电流一开,个个细胞遭到炙烧,大小神经遭到震晕,通过血管,走入骨髓,全身剧烈痉挛。

随着电流强弱而轻重,比晕船更有说不出的痛苦,全身像在沸腾,从内脏到四肢百骸,无不起反应,形容不出的难受。

电流一次比一次加强,她一次次昏死过去。

就这样过了十多次。

受刑之后的许广平,脸肿着,大腿被踢出一块一块淤血硬块,两眼青紫得有核桃那么大。

全身是鞭痕,两膝各有一块烧焦的凹瘢,两腿像断了似的撑不住身子,胸闷、头晕、总想呕吐。

狱中还有一种专门对付女囚的折磨。

日本人威胁要把许广平一丝不挂押到南京路上示众。

脱去外衣,只剩单薄的小衫裤,站在宪兵面前,让人格尽失。

日本人没死心,把她移送到了汪伪特工总部,沪西极司非尔路76号。

汉奸换了一套法子,每逢宪兵出动抓人,就把许广平押上汽车一道去。

摆出一副她已投敌叛变的假象,想用这个法子让上海文化界对她产生怀疑,逼她走投无路,只好就范。

这招同样落了空,认识许广平的人,没有一个相信她会叛变。

牢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窗外有时下雪。

许广平看着雪,想的是海婴的哮喘有没有复发,药够不够用,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暗自流泪。

76天之后,日本宪兵始终没能从许广平口中得到任何一个名字,没有任何可以定罪的口供。

1942年2月28日,鲁迅生前的日本挚友、内山书店老板内山完造带着中国店员王宝良来作保。

三人相见,泪如雨下,次日,许广平获释,那天正是阴历元宵节。

出门时,两腿已经撑不稳,头发白了许多。

参考信源:
光明网《许广平在遭难前后》,原文引自许广平《遭难前后》
澎湃新闻《百年衡山路上的这个潮流新地标,曾见证了"以笔抗战"的坚贞与不屈》
中国新闻网《日军在上海设20个集中营 许广平曾被施以电刑》,抗日战争纪念网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