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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国家花400多元收走了一个大三学生的画。没错,就是一顿饭钱。35年后

1980年,国家花400多元收走了一个大三学生的画。没错,就是一顿饭钱。35年后,这幅画所在的房间被挂上"镇馆之宝"的标牌,同系列作品在拍卖会上敲出4370万。而画里那张脸——没有名字、没有姓氏,却让全中国人红了眼眶。

先说说这个大三学生。

罗中立,1948年生,重庆璧山人。按常理,他33岁的时候应该已经是某厂某车间的老师傅了。事实上,他确实已经在四川达县钢铁厂当了整整十年检修工。

能上大学,纯属意外。1977年高考恢复,他准备结婚,未来丈母娘是知识分子,硬催他去报名。他算了笔账:考上了,工资能从三十几块涨到五十几块。为了这20块钱,他走了十几里路,赶在最后一个名额前报上了名。

然后他就考上了四川美院油画系——全班年纪最大的学生。

到1980年,罗中立读大三。那时全国青年美展即将举办,同学们都憋着劲学最新的西方流派。罗中立却想画点别的东西。

他想起大年三十那天,看见家门口公厕旁守粪的农民。那个年代没化肥,粪便是宝,必须雇人看管。老头从早到晚僵直地坐着,过年都不回家。

罗中立被钉在原地。他想为这些人画一张画。

没人知道,他即将画出的这张脸,会让整整一代中国人认出自己的父亲。

罗中立打了好几稿都不满意。

他画过《守粪的农民》、画过《大巴山老赤卫队员》,总觉得差点意思。直到他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美国画家克洛斯的报道——"超级写实主义",能把画画出相片级别的超高清。

罗中立脑子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就这么画。

他找了一块2.15米×1.5米的大画布——这是什么概念?按当年的规矩,这种尺寸只能用来画领袖像。他要用画领袖的规格,画一个种地的农民。

在川美的学生寝室改成的画室里,他闭关一个月。

这幅画每一笔都有来处: ——老农脸上的皱纹,取自他在大巴山写生时记录的彝族老人; ——头上那条白布,来自守粪老汉; ——破了口的瓷碗,是他从另一张画里改过来的; ——最绝的是那一头的白巾——他嫌画出来不够糙,把地上扫出的馒头渣子捻碎了掺进油画颜料里。

画完的那一刻,罗中立给这张画起了名字:《粒粒皆辛苦》。后来改成《我的父亲》。画送到北京,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评委之一吴冠中看完,只说了一句:"把'我的'两个字去掉。他不是你一个人的父亲——他是这个国家所有人的父亲。"

于是这张画定名为:《父亲》。美展现场,500多幅作品,《父亲》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观众一个接一个停下来,就那么站着看,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掏出手绢。画里那个老人——古铜色的脸,布满沟壑的皱纹,只剩一颗牙的嘴,端着破瓷碗,看着你。

这就是我们的父亲。

当年的评审结果没有悬念——一等奖,全国青年美展金奖。《父亲》登上了1981年第一期《美术》杂志的封面。罗中立一夜成名。中国美术馆找上门来,要收藏。开价——400多元。这个数字严格按当时的规矩办,只是材料费。

罗中立二话没说就卖了。他后来说过一句话:"我不后悔400元卖出去,这是我毕生最骄傲的作品。"

这400元,买下了一个时代。

画出来那年,中国有8亿农民。罗中立笔下这张老脸,是他们所有人的集体肖像。

画完《父亲》,罗中立又画了《春蚕》——也叫《母亲》。一个伛偻着腰养蚕的母亲背影。2014年,《春蚕》在北京保利春拍敲下4370万元。

《父亲》原作则从没拍卖过——它早已是中国美术馆的非卖品。2000年后,《父亲》出展超过30次,成了美术馆最"忙"的藏品,连台湾都点名要借。后来馆长范迪安一拍板:《父亲》不外借了,永久固定陈列。

2021年,中国美术馆第一次系统修复《父亲》。修复师邀请罗中立本人到北京面对面沟通,才解开了颜料里馒头渣的谜。

当年那个读大三的33岁老学生,后来去比利时留学,回国当了四川美术学院院长。

有人问他这幅画凭什么能封神。罗中立答:"我画的不是一个具体的农民,是整整一代人对土地的忠诚。"

【主要信源】
《油画〈父亲〉首次系统修复》,人民日报海外版,2021年1月7日
《父亲》藏品档案,中国美术馆官网(namoc.cn)
《活化经典》,吴为山(中国美术馆馆长),人民日报海外版,2018年1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