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最近做了一篇关于 Greg Abel 的深度报导，读完之后，我觉得这可能是理解「后巴菲特时代」很有用的一篇文章。

Abel 今年一月正式接任执行长，六十三岁，加拿大人。虽然早在 2021 年就被公开为接班人(其实是查理蒙格在股东会上不小心说漏嘴的)，但真正的权力交接要到去年五月巴菲特宣布退休才开始。

换句话说，虽然所有人都知道 Abel 会接班，但他真正开始用「CEO」的身份思考和行动，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时间差很重要，因为它意味着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 Abel 时代的最初轮廓。

从那之后，他提拔了自己的班底、重启了停摆的股票回购计划、加码日本投资。他的年薪比巴菲特高，但承诺把大部分拿来买公司股票，既拿了该拿的钱，又表态跟股东站在同一边。

这些动作单独看都不算激进，但加在一起，讯号很清楚：他在巴菲特的一套之上，有自己的想法。

▋最根本的差异：他不怕当坏人

巴菲特有一个出了名的特质：他不喜欢开除人。他说过，有些经理人即使表现不符合标准，他也会留着，因为他不想处理那些「令人不愉快的部分」。

Abel 不一样。

《华尔街日报》引述知情人士的话说，Abel 正在用「更新鲜、更挑剔的眼光」审视Berkshire的事业和投资组合。对于不符合期望的公司、持股、甚至高阶主管，他预计会采取强硬态度。

Abel 自己在访问中说：「华伦、查理和我，在风格上、在做事方法上，确实有一些不同。但我们的核心价值观，会继续是这家公司的基础。」

《Berkshire Beyond Buffett》的作者问过他，会不会像巴菲特那样对表现落后的子公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Abel 的回答是：「我不会那样做。我相信自主权，但如果有人落后，我会直接点出来。」

报导还提到，如果一个事业不符合期望，卖掉它并非不可能。Berkshire历史上很少卖掉旗下公司，但 Abel 显然不排除这个选项。

巴菲特的哲学是「买好公司、找好经理人、然后放手」。Abel 的版本似乎是「买好公司、找好经理人、然后盯着他们」。

▋投资组合的变化

Abel 在第一封股东信里明确定义了「核心」持股：苹果、美国运通、可口可乐、穆迪。言下之意，其他的就不是，例如美国银行和雪佛龙就不被视为核心。

更直接的动作：巴菲特招募的投资经理人 Todd Combs 跳槽去摩根大通后，Abel 已经把他管理的股票全部出清。而且他不打算再请人帮忙管理投资组合。

这代表Berkshire未来的投资决策会更集中在一个人手上。巴菲特时代，至少还有 Combs 和 Weschler 分担一部分。Abel 时代，就是 Abel 自己。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很难说。集中决策的好处是一致性和速度。坏处是风险集中，而且 Abel 过去的专长是营运能源事业，不是管理股票投资组合。

这是好是坏很难说，但绝对是一个值得观察的变量。

▋管理风格：走动式领导

Abel 现在住在爱荷华州，每周有好几天会开两小时的车通勤到奥马哈上班。他没有立刻搬家的打算，可能要等儿子几年后高中毕业。

但他一周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根本不在奥马哈。他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搭Berkshire旗下 NetJets 的飞机，去拜访各个子公司的经理人。同一天出现在不同州是常态。

这跟巴菲特的风格完全不同。

巴菲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奥马哈那间出了名简朴的办公室里，读年报、看财报、打电话、偶尔见见人。他的管理哲学是「远距信任」，选对人，然后让他们自己做。

Abel 是走动式管理。他要亲眼看到、亲自问到、亲自确认。

报导说他上任后的第一优先是学习Berkshire的保险业务，花了大量时间跟保险业务的灵魂人物 Ajit Jain 在一起。同时他也持续关注 BNSF 铁路和Berkshire能源——后者是他当了很多年执行长的地方。

▋三千亿美元的考验

对长期股东来说，真正的考验是 Abel 能不能用好那 3731 亿美元的现金。这是历史新高，也是巴菲特晚年最常被批评的一点。

报导中有位长期股东说得直接：「我没办法评估他有多厉害，要等到下一次深度衰退才知道。股东对 Greg 的期待应该是：你必须愿意把三千亿美元投出去。我们预期他会做，而且会比巴菲特晚年做得更积极。」

这是一个很高的期待。能不能在对的时机、用对的价格、买到对的公司？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要好几年才会揭晓。

巴菲特建立了一个帝国。Abel 的工作是证明这个帝国不需要巴菲特也能继续扩张。从目前的迹象来看，他有自己的一套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