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一地下党入狱后被汉奸认出,只好求狱友将他勒死,没想到,将死之时,他却踢倒了尿罐,把特务给惊动了。
任远原名马嘉善,陕西绥德人,那年才二十五岁。
那时他已经是情报战线上的一把好手,在延安受过李克农等人的专门训练,被派到冀东担任东北情报联络站主任,专门针对伪满洲国搜集情报。
1944年10月,他在丰润县何家营参加一次党委扩大会议时,行踪被敌人侦知,日军集结重兵包围了杨家铺一带。
突围战斗中,四百多名干部战士牺牲,任远双臂被子弹打穿,倒在血泊里,醒来时已经被抬上了日军的担架。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任远不是检查伤口,而是下意识摸了摸贴身的衣缝。
那里藏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联络人的代号、电台频率和密码本的藏匿位置。
这本子要是落到日军手里,整个冀东乃至华北的情报网都会被连根拔起。
他被抬往日军驻地的途中,趁看守松懈,让帮忙抬担架的老乡扯开他的上衣,把本子取出来。
任远接过本子,一页一页撕下来,硬是一口一口嚼碎了吞进肚子。
纸张又干又硬,嗓子磨得生疼,但比起心里的那块石头落地,这点难受算不了什么。
本以为销毁了证据就能咬死自己只是普通八路军伤兵,可刚被关进牢房,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让任远后背发凉。
院子那头,一个叫张铁安的叛徒正跟日军军官嘀咕着什么。
这人以前做过地下联络员,后来叛变投敌,跟任远打过几次交道,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身份。
果然,张铁安很快就向日军指认:这个浑身是血的犯人,不是什么小角色,而是冀东情报站的负责人。
身份一暴露,日军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任远身上。
他们知道,这个人嘴里藏着整个情报网的秘密。
任远心里更清楚,敌人有的是办法撬开人的嘴,烙铁、老虎凳、竹签钉指甲,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扛住所有的酷刑。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能彻底保住秘密。
牢房里关着另一个被捕的地下交通员李永,两人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经过几轮试探,任远确认李永没有叛变。
他对李永说:“那个叛徒认识我,我活着就是组织的隐患。
同志,我命令你把我勒死。
”李永的手抖得厉害,但任远的语气不容商量。
他把晾衣服的绳子递过去,李永含泪套上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人在窒息时的挣扎是本能,任远虽然一心赴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的腿猛地一蹬,正好踹翻了墙角那只破尿罐。
陶瓷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监牢里格外刺耳,门外的日军哨兵冲进来,一把推开李永,把已经半昏迷的任远拖了出去。
日军长官意识到这个人一心求死,反倒更加确信他身上有大秘密,下令必须保住他的命,严加看管。
死没死成,身份又彻底暴露,任远被关进了单独的刑讯室。
鞭子抽、烙铁烫,几轮下来人已经不成样子。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咬紧牙关扛到底的时候,任远突然改了口风。
他用微弱的声音对审讯官说,自己熬不住了,愿意合作。
日军将信将疑,给他松了绑。
任远缓过一口气,说出了第一个“情报”:山海关伪警备团长张爱仁,明面上给皇军办事,暗地里私通八路。
日军一查,张爱仁确实跟八路军有过接触,二话不说就把他抓起来杀了。
接着任远又供出了几个名字,全是给抗日根据地找麻烦的铁杆汉奸和两面派。
日军每次去核实,都能找到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于是对任远愈发信任,不仅放松了看管,还给他安排了单独的住处。
任远打的是一张险牌,他知道,如果直接招供真实情报,组织会遭受灭顶之灾;但如果一味硬扛,自己早晚会被折磨致死,秘密还是可能保不住。
他选择了一条中间路线:供出的全是已经对我军造成实质危害的人,借日军的手除掉他们,既保全了组织,又换取了敌人的信任。
那些被他供出的联络地址和暗号,要么是早已废弃的,要么是半真半假难以核实的,日军每次出动都扑空,却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在获得一定活动自由后,任远开始暗中联络狱中的同志,甚至策反了几名伪军看守。
1945年2月,随着冀东战场上日军节节败退,组织上派人里应外合,成功将任远营救出狱。
那个曾经含泪勒他脖子的李永,也在混乱中一同脱险。
经组织审查,任远在狱中没有泄露任何真实情报,党籍得以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