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活到60岁,多一天都不活,省得以后给你们当负担。”
儿子说这话时,正低头扒着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没接话,只是默默把那块已经夹起来的肥肉,重新塞回了碗底。
我听懂了。
这哪是感慨人生,这是在给我这个当爹的“下通告”:他嫌以后的养老太麻烦,嫌亲情是个甩不掉的包袱。
三天后,我拉着老伴去了民政局。
领完离婚证出来,天灰蒙蒙的,风刮在脸上生疼。我没带走家里的存折,也没要那套房子,只拎了一个装了几件旧衣服的蛇皮袋。
上长途大巴的时候,我一次头也没回。
我回了老家。
推开那扇掉漆严重的木门,院里的枯草已经快没过膝盖。我找了把镰刀,一点一点把院子清出来,直到太阳彻底掉进山后头。
我坐在门槛上,点了一根烟,看着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从那天起,我不再是谁的“负担”,我只是这个荒村里,一个自生自灭的老头。
20年了,整整20年。
灶台上的灰积了一层又一层,墙上的日历撕了一本又一本。
那部老掉牙的按键手机,除了接几个推销电话,屏幕从来没为那个号码亮起过。
我没给他打过电话,他也一次都没找过我。
我们像两颗断了线的珠子,掉进荒草堆里,谁也不再找谁。
有人说,这种当爹的太狠心;有人说,这种儿子没良心。
其实,我只是在20年前那个饭桌上就想通了:既然他这么怕被拖累,那我就把这辈子,彻底“还”给他。
这份维持了20年的“清净”,到底是当爹的最后一点体面,还是对儿子最狠的惩罚?
如果你遇到这种话,你会像他一样转身就走吗?